第26章 認錯阿飄了!
今天月光黯淡,屋裡燭火滅了,黑洞洞的一片。
宋斬秋扶住拔步床的立柱坐起來,伸手不見五指。
山裡的夜黑得嚇人,宋斬秋看不見它也聽不見它,想交流又怕太唐突。
畢竟這是鬼,又不是人,她連表情都看不見。
宋斬秋只能蓋回被子躺著,閉著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它像一陣風一樣從窗外刮進來,宋斬秋能感覺到,額頭上吹來一陣風涼涼的。
梳妝檯上的首飾盒乒里乓啷一陣響,陰風陣陣,屋裡的銅盆衣架一個接一個倒在地上。
宋斬秋不敢睜眼,在床上裝睡。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月色照進小小的房間,一團血霧形狀的阿祟看著床上「熟睡」著的人,旋身化作人形。
它的樣貌十分俊美,遠山眉,睡鳳眼,眉目兼具柔和與銳利,眉間蹙起時有一種勾人的邪性,眉眼下壓時又冷漠陰鬱。
高挺的鼻樑在面上打下一小塊陰影,殷紅的唇瓣,仿佛用血染就。
它一頭長髮披散,好似光滑的綢緞,長而柔軟。
阿祟被宋斬秋拙劣的演技騙了過去,畢竟它很少見過人類睡覺。
它無聲地行走到床邊,外頭看著她。
一個奇怪的人。
阿祟心想。
它伸出冰涼如玉的手指戳了戳宋斬秋的臉,軟軟的,熱熱的,嚇得阿祟趕緊收回了手。
宋斬秋被這毫無溫度的手凍得差點打哆嗦,還好她忍住了。
未知的恐懼感和好奇心交織在一起,宋斬秋真想睜開眼看看它是個什麼樣子。
阿祟從來沒有碰過這麼熱這麼軟的東西,它甩了甩手,好像想把指尖異樣的感覺甩走。
它蹲在床邊看了一會兒,還想再戳一下,可宋斬秋憋不住了,她的眼睫開始顫抖。
阿祟以為是自己吵醒了她,嚇得化作一團血霧匆匆從窗戶飛出去,像離弦的箭一樣急切。
宋斬秋聽見窗戶傳來的聲響,這才睜開了眼,她揉了揉僵硬的臉,想起方才它的行為,被它逗笑了。
看來還得多和它湊湊近乎才行!
……
心虛飛回去的阿祟繞在自己的墳包旁邊,看著墳前那塊宋斬秋為她清掃乾淨的地,飄在空中轉了個圈,躺進去休息了。
天光快亮了,它變得微弱起來,儘管有著厚厚的林層遮蔽,它還是要在這裡休眠。
阿祟回來之後,常常捻捻自己的手指,那難以忘記的觸感好像烙印在這一小塊皮膚上。
阿祟搖搖頭,它想,以後再也不能隨便碰她了。
……
村民們都叫它阿祟,無非是鬼和精怪之類的。
從前有人在這裡看見過它,說是全身白衣,滿臉是血,在林子裡飄來飄去。
據說許多人都被嚇得一腳踩空,摔死在林子裡。
後來村子裡就請了師傅,給這座墳做了法,封印。
宋斬秋知道這件事,還是他哥哥宋林和她說的。
聽說她昨天一個人在那附近玩,宋林刻意說得更唬人了一些。
宋斬秋坐在桌上扒拉著早飯,是一碗米香四溢的白粥,配了許多小菜。
她含糊答應了,心裡卻計劃著今天怎麼和他交流。
宋斬秋吃完早飯,目送著哥哥宋林去上學,外祖父母們不太管她,姨母們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溜出家門,又來到阿祟的墳前。
陰風陣陣,遮天蔽日的林木。
雖然不知道這邊的風俗是什麼,宋斬秋查詢了系統相關的事宜,保險起見,帶了一炷香,一沓香紙。
幽幽的香火一縷縷飄在空中,她燒了那沓香紙,斟酌了片刻:「你好,我姓宋。」
「昨天沒有好好介紹自己,今天來和你說說話。」
宋斬秋回想起昨晚它小心翼翼的戳戳,嘴角微抿憋住了笑。
可誰知道呢,阿祟在墳包里睡得踏踏實實。
它什麼都沒聽見,宋斬秋就這樣不知對著誰寒暄。
一人一統,為了這個任務,簡直洋相百出。
系統看了一眼天色,出聲提醒:「宿主,宋林快回家了。」
宋斬秋點點頭,看著太陽快落山了,最後說了一句:「那下次見。」
剛剛醒的阿祟只聽見這一句話。
它飄出來,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荒山里。阿祟就這樣第一次,和一個人定下一個莫名其妙的約定。
……
宋斬秋走回去的時候,月亮已經虛虛掛在天上了。
宋林回來,還給她帶了糕點,香香軟軟的米糕,裹了葡萄乾,乾果仁,宋林記得她愛吃。
宋斬秋不知是不是累了,總覺得沒什麼胃口,頭髮暈,吃了兩口就上樓了。
系統雖說這裡有空間瞬移的能力,但次數有限,和上個世界的時空回溯一樣。
她當然不能天天偷懶不走路就瞬移,這樣比起來,就不知道誰更像鬼了。
昏黃的燭火搖曳,宋斬秋卸下頭上的珠花,一頭長髮披在肩上。
她在猜想著它今夜會不會來,不甚清晰的銅鏡里,宋斬秋的五官模糊不清。
不知是怎麼了,宋斬秋總覺得周圍有什麼在盯著她。
但又不像昨夜,轟轟烈烈的陰風吹進來,更像是一種寒意,刺得人背脊發涼。
燭火跳躍了兩下,她聽見柜子「吱呀」一聲。
宋斬秋心跳加快,在這個靜得出奇的夜裡顯得尤為明顯。
她放下梳子,視線上移,鏡子裡赫然是一張慘白的臉!
它趴在宋斬秋肩膀上,朝她的脖子吹著涼氣。
宋斬秋嚇得把梳子都丟了出去,砸在窗檐邊發出一聲響動。
其實宋斬秋沒猜錯,阿祟今夜真的來了,只不過他現在還沒飄進來,在窗口徘徊著就被這響動嚇了一跳。
「呼啦——」
木窗被吹開了,陰風倒灌,阿祟看著趴在宋斬秋肩上的那不明身份的男鬼,怒而吹滅了蠟燭。
阿祟想起她兩次來到自己的墳前,原來是認錯了墳!
蠟燭應聲而滅,房間陷入黑暗。
兩鬼一人,處在十分尷尬的境地。
宋斬秋不敢動彈,冷靜了下來,才抖著聲音發問:「你……你是那個阿祟嗎?」
這下阿祟明白了,原來不是她認錯鬼了,是鬼頂替他。
趴在她肩頭的野鬼被阿祟嚇得四處逃竄,它的靈體散發著黑氣,像煙一樣想逃出去,阿祟一張嘴,吸了一口涼風,就把他吃了進去。
他很少現出實體,和別的鬼不一樣,它能變成人,但沒必要,所以以往多是一團靈,路過別人,別人只當颳了一陣陰風。
可是這次它不知怎麼的,想讓她知道,阿祟到底長什麼樣子。
以免她下次又認錯。
屋內沒有鬼回話。
阿祟蒼白毫無血色的臉,殷紅著的嘴唇,它把那個不知哪裡來的野鬼吞吃下肚,才伸出袖子擦擦嘴角:「我是……阿祟。」
阿祟揮揮袖子,燭火又亮了。
這微弱的燈火給人帶來很大的慰藉,鏡子裡,眉眼陰柔的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宋斬秋身後。
她一轉頭,阿祟竟然真的站在她身後。
他渾身都肌膚都像白瓷一樣,甚至透著青綠色的血管。
阿祟穿著一件前朝款式的白袍,大大的廣袖下像骨瓷一樣的手指蜷起,輕輕擦著嘴角。
他如瀑的黑髮披散,長及地面,色澤光潤,看起來發質很好一樣。
宋斬秋沒想到惡鬼生得這麼清俊,和戚懷刑不一樣,他像是冬日山裡的一股泉。唯一有些不同的,是他殷紅的唇和泛著緋紅的眼尾。
宋斬秋不說話,它便也不說話,於是她只能強撐著找話題:「今天燒給你的供奉,你收到了嗎?」
「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