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貴妃是禍水
宮中風聲鶴唳,宮人們儘管已經十分小心伺候,也有不少人被趙魘責罰。
宋斬秋總覺得所有人都知道,趙魘臨近誕辰便暴躁的原因,卻沒有一個人敢告訴她。
她只好裝出一副不好奇的樣子,靜觀其變。
帝王誕辰,萬朝來賀。
皇宮裡卻沒有一點喜氣洋洋的樣子,趙魘坐在八人抬的轎輦上,撐著腦袋闔眼假寐。
冕旒前的珠簾攢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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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魘面色不虞,似乎又是幾夜沒有睡好。
富麗堂皇的大殿內已經坐滿了人,玉階彤庭,各國各地前來賀壽的使臣跪在兩側,殿中鋪設的地毯繡了繁複的金紋。
跪著的眾人只瞄到面前那雙弓頭靴緩緩踱步離開,長舒一口氣。
趙魘穿著玄色廣袖朝服,胸前的五爪金龍怒目圓睜,墨發高束,劍眉星目,狹長的鳳眼盛著幾絲不耐,薄唇緊抿。
他撩袍坐在殿內的最高位上,斜倚著龍椅,冷眼掃視了一圈殿中人。
大太監見他落座,才敢高呼:「賜座!」
宋斬秋坐在他的右手邊,殿中就只有她一個妃嬪,眾人不由得對她多有側目。
殿中很快來了樂坊的舞娘樂師,歌舞昇平。
趙魘向來不愛看這種東西,倒是宋斬秋看得非常入迷。
畢竟是皇宮內的頂級舞女,腰肢柔軟身體輕盈,簡直是視覺盛宴。
趙魘面前的那些菜就沒動幾口,過誕辰於他而言就是極其無趣的事,甚至不如夜裡枕在宋斬秋的腿上睡覺。
他拿著一盞酒,神色不明,忽而將那杯酒長撒在身前。
舞姬們與樂師們卻是時時刻刻察言觀色的,趙魘一有動作,俱都陷入沉寂。
趙魘看了一眼殿內各懷鬼胎,面色冷凝的眾人,將金酒盞重重擲在案上,勾唇冷笑一聲:「今日,是孤的誕辰。」
「也是先王的忌日。」
此話一出,眾人面色驚變,不敢再看他,生怕他一聲令下將所有人拖出去砍殺了。
宋斬秋眉心一跳,轉頭看向他,他的眼神掠過她的發頂移向中央。
「為何不舞?!」
趙魘拾起酒杯砸向殿中跪下的舞姬,她們連忙戰戰兢兢地起身,繼續舞蹈,樂師們又奏起音樂。
眾人看他的眼神帶著畏懼,又帶著輕蔑。宋斬秋看見這種複雜的眼神,蹙了蹙眉。
趙魘卻忽然話鋒一轉,扯到她身上來:「貴妃,坐到孤身邊來。」
宋斬秋猶豫了一瞬,比起得罪諸侯,還是得罪他更可怕。
她起身謝恩,拎起裙子走到他身邊。
宋斬秋哪有什麼敢不敢的,那金燦燦的龍椅,誰看了都想坐一坐。
果不其然,這絕佳的位置幾乎能將全殿一覽無餘。宋斬秋抬起眼看了一眼四座,果然人人臉上都藏著慍怒,仿佛在罵她禮崩樂壞。
趙魘湊到她耳邊,帶著一絲辛辣甘甜的酒氣,他的氣息極具侵略性,低啞的聲線對她悄聲道:「喜歡坐在這裡嗎?」
宋斬秋微微側頭看他,他似乎飲了太多酒,冕旒微晃,眉眼染上絲絲縷縷的偏執和醉意。
她彎唇一笑,沒什麼好遮掩的,輕輕點了點頭。
趙魘低聲一笑,指尖捻了捻她垂落在一邊的發,語氣帶著誘哄,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對她說:「許多人都在羨慕你呢……」
他揉了揉眉心,玉雕般的長指搭上額角,冷笑道:「他們會勸孤不要太過寵你。」
宋斬秋聞言,纖長的黑羽低垂,遮住眼底的思量。
好感度才十也叫寵?
趙魘卻伸手摟住她的腰,逼迫她靠在他的懷裡。他望進宋斬秋的眼,神色晦暗:「你是孤唯一的貴妃。誰忤逆你,孤便殺了他。」
他的手修長有力,像鐵鉗一般掐住她的腰,叫她無法脫身。
像是為了應驗他的說法,殿下忽然衝出一個大臣,撩袍跪下,聲如洪鐘:「陛下,寵妃過甚,恐失政亂綱常!」
趙魘看都沒看他一眼,朝宋斬秋露出一抹不以為意的笑容。
「拖出去,杖殺。」
帝王輕飄飄地將那臣子的生死定奪。
他被拖走時還高聲痛罵著:「妖妃!妖妃!禍亂朝綱!」
宋斬秋瞥了一眼那臣子,掩唇一笑,眼波流轉看向趙魘:「陛下,妾乃妖妃。」
趙魘被她這故作姿態逗笑,放聲大笑:「那孤便做昏君。」
宋斬秋並非冷血的人,只是沒必要太過對他人的生命擔責。
所有人應該都知曉觸怒趙魘會有什麼下場,那臣子既敢做,他便要承擔他的後果。
她垂眸抿了一口果酒,甜絲絲夾雜著一點酒氣。
趙魘聞著那絲絲縷縷的酒香,手稍稍用力,甚至想傾身吻她。
衣袖輕動,冰涼的珠簾墜在她臉上。
宋斬秋抱著酒杯,急忙伸出兩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瓣。
趙魘居然被她婉拒,危險地挑了挑眉,喉結滾動,他掰開那兩根手指壓在掌下,又要欺身吻她。
宋斬秋急忙壓低聲音道:「陛下,臣妾可不想真的做禍水。」
趙魘瞥了一眼四座,眾人皆埋頭飲酒吃菜,仿佛全然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事。
她只能羞澀一笑,道:「臣妾害羞。」
害羞什麼的倒是次要,當著這麼多人面當場接吻,太野性了,她做不到。
趙魘終於還是放過了她,拿起案上一盞酒飲下,掩飾自己方才的衝動。
他怎麼會忽然想吻她呢?
趙魘感受著身側坐著的她,慾念乍起。
宋斬秋腦海內,系統冰冷的聲線響起:「趙魘,實時好感度十五。」
她餘光看了他一眼,趙魘的眼神沒有聚焦,似乎在思考方才自己的衝動。
真正愛上一個人是這樣的,會從愛上她的一些瞬間,到愛上一整個人,完美亦或不完美。
宋斬秋壓下勢在必得的笑容。
觥籌交錯,筵席過半,舞姬樂師們皆退了下去。各使者開始進獻壽禮。
各地的奇珍異寶應接不暇,宋斬秋抱著一種觀賞文物的態度打量著這些華貴的貢品,認真的神情卻吸引了趙魘的注意。
「你喜歡什麼,孤賜給你。」
趙魘對這些根本沒有興趣,但如果宋斬秋喜歡,他會勉強多看兩眼。
宋斬秋要去也沒用,頂多當個擺設。
她正想婉拒,不料接下來送來的壽禮卻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板車推來蓋著紅布的壽禮,裡頭的東西似乎正發出陣陣嘶吼聲。
紅布揭開,巨大的鐵籠里,幾隻皮毛雪白的狼正對著齜牙咧嘴。
眾人面色俱變,偷瞄了一眼上座的趙魘,無言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