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離開他們
他的氣息侵略而不可反抗,宋斬秋聽著這個恍如隔世的稱呼,覺得天旋地轉。
「小櫻桃。」
男人埋首在她的頸側,像擁著失而復得的珍寶,輕輕喟嘆。
亂了,一切都亂套了。
系統消失了,曾經攻略過的人再度出現在她眼前,甚至帶著所有的記憶。
宋斬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頸窩忽然落下的溫涼水珠讓她手足無措。
戚懷刑,在哭。
她回想起他落入海面前最後絕望而崩塌的眼神,想起他頃刻間達到一百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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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和冷漠的理性交纏,宋斬秋最終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戚懷刑退出她的懷抱,他的眼尾微紅,冷厲的眉眼似乎都軟化下來。
「我會幫你的。」他伸手撫過她的眉眼,像是輕撫過愛人的一生。
宋斬秋站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該回應他什麼。
戚懷刑眼尾的血紅褪去,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即使面對愛人失而復得的狂喜,他依舊尊重她。
除了那個克制到極致的吻,他什麼都沒有做。
宋斬秋看著他離開了帳子,心房震顫。
她內心的激盪幾乎無法平息,頸窩處的冰涼氣息似乎依舊存在,那些眼淚幾乎灼燒她的靈魂,也拷問她的人性。
……
戚懷刑走出帳子,他的懷裡似乎仍然留存著懷抱她時的柔軟。
那些撕裂靈魂的痛楚,在此刻似乎都有了存在的價值。
戚懷刑閉了閉眼,分不清心底藏的,到底是私慾還是那所謂的「幫她」。
他太了解趙魘。
什麼權柄政術,什麼尊嚴背叛,在發現自己失去為人的資格的時候,通通都如過眼雲煙。
宋斬秋就是他為人的錨點。
趙魘失去了這樣一個人,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細品他曾經品嘗過的所有痛苦。
戚懷刑回望她所在的軍帳,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發問。
「沒有你,她就一定完不成任務嗎?」那些聲音在腦子嘈雜地響起,詰問他的本心。
戚懷刑壓下那絲絲縷縷的質疑,收回看向她方向的視線,眼底是木然的偏執。
他側頭淡淡吩咐道:「明日一早,拔營回朝。」
……
自從貴妃娘娘不見了,趙魘似乎比從前還要嗜殺。
唾棄她的人,讚揚她的人,甚至未經同意碰她東西的人,通通都被賜死了。
趙魘對她的存在有一種矛盾的執拗。他不明白內心是什麼東西在撕扯,總之非常痛苦。
探子其實一直有消息來報,她在敵軍營帳里沒有出來,她隨商軍一起回朝,她沒有想逃跑的意思……
這種消息每多一條,趙魘的心脈就抽動一下,帶著鑽心的劇痛。
月夜,群星黯淡。
離月圓之夜只有幾日了。
趙魘蒼白的唇緊抿,眼底滿是暴戾和癲狂,垂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抽動幾下。
他想她,瘋了一樣想她。
這幾天的壓抑和痛苦,似乎被這將要圓滿的月亮通通激發。
趙魘其實有的是辦法抓她回來,他卻始終怯於這麼做。
他害怕她嫌惡的眼神,害怕她尖銳的言辭,害怕她的背叛,害怕曾經得到的一切都變成黃粱一夢。
但趙魘已經無法忍受了,他無法忍受她不在自己身邊的每一天,那些所謂的背叛欺騙他已經不想在乎了,趙魘只想把她抓回來鎖在身邊。
趙魘傳召出他身邊最得力的暗衛,聲音嘶啞:「把她抓回來。」
朝中已經催促了他許多次,離京多日,朝中深藏歹心的人比比皆是,蠢蠢欲動。
月圓之夜也快到了,他已經沒有辦法再留在這裡了。
「不要傷她,直接帶回宮。」
暗衛像鬼魅的影子一樣消失在角落裡。廊下宮鈴被風吹動,趙魘再次感到溺水般的窒息。
……
宋斬秋設定的第三天已經過了。
系統沒有復活的跡象,趙魘也還沒有救她。
宋斬秋攥緊袖子,看著在此地紮營的商軍,戚懷刑拿著熱酒和食物朝她走來。
她沒有和他客氣,相反的,她對他表現得很親昵。
軍隊要在此地休息一夜,明日繼續趕路。
宋斬秋慢慢喝著滾燙的酒,戚懷刑坐在她身邊。
她回想起戚懷刑所謂的要幫她,可目前為止,她已經不在乎這個任務的完成與否了。
系統寂寂無言,戚懷刑對於他的來歷隻字不提,任憑她怎麼套話,他都不願意說。
戚懷刑坐在她身側,二人烤著篝火,夜色沉沉。
她手足上的鐐銬已經卸下,戚懷刑仿佛有意無意地給了她自由。但宋斬秋不敢輕舉妄動。
帳外的守衛也少了很多。
「早點休息吧,小櫻桃。」
戚懷刑與她一起進了軍帳,他瞥了一眼她的枕下,那裡藏了一根尖銳的簪子。
宋斬秋不是防他,而是防所有人。戚懷刑知道這點,他對他的小女孩警惕的性格非常滿意,摸了摸她的頭髮,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吻。
他的唇瓣冰冷酥麻,宋斬秋如蒲扇一般的睫毛顫了顫,她凝望著他的背影許久,藏下所有複雜的情感。
如果她沒有完成任務的必要了,那麼她也不願意再周旋在戚懷刑或是趙魘的身邊。
戚懷刑說要幫她完成任務,可是系統銷聲匿跡,沒有看見那串淺薄但有效的數據前,她不會相信任何人。
宋斬秋從一開始的目的性就非常強,她要找回自己是誰。
現在目標似乎消失了,那麼新的選擇權在她手上。
她要自由,要無拘無束。
嶺州城乃至整個華夏大陸的地圖她都看過,商軍直退回朝,那麼向西一直走,就會抵達大草原。
她還沒見過廣袤的草原長什麼樣,宋斬秋眨了眨眼,望著軍帳頂上的獸樣花紋。
帳外兵馬聲動,快要到護衛換值的時候了。
期間有個細微的空檔,她要偷偷溜走,離開這裡。
透著篝火的軍帳上,人影晃動,宋斬秋掀開被子,她穿著一身從箱裡扒出來的暗色軍甲,攥緊手裡的簪子,從帳門走了出去。
夜色晃晃,她貼著黑暗遊走在帳子邊緣,主帳邊除了護衛本就無人遊走,沒有人看見她從軍帳里溜出來。
她大著膽子走入人群,甲冑將她的渾身裹得嚴嚴實實,這樣大方的儀態落在周圍士兵的眼裡,幾乎沒有任何人懷疑她。
宋斬秋的心跳動起來,忽然,主帳那邊嘈聲四起!
她眉心一跳,加快了腳步走向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