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漂亮是一種禍事
阿雲的消失為她們的生活帶來片刻的安寧,再沒有孩子受指使去欺負沈霽。
他和從前一樣不愛說話,片刻不離地跟在宋斬秋身後。
她對這種看不到頭的日子感到厭煩,更恐怖的是,沒有系統時刻提醒她,她真的要漸漸融入這個世界了。
秋風乍起,地上積的落葉爬上半空,悠悠地下落。
宋斬秋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沈霽,他比之前更漂亮,黑沉沉的眼珠子裡是她的倒影,剪短了的頭髮被打理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精緻的小臉。
關注𝕊тO55.ℂ𝓸м,獲取最新章節
他靜靜地坐在那裡,就像一個無可挑剔的雕塑。
宋斬秋也出落得非常漂亮,一頭柔順的長髮披在肩上,不少小男孩都喜歡跑來給她獻殷勤,老師還會給她梳各種各樣的辮子。
沈霽最討厭有人靠近她,每每有小男孩朝她獻殷勤,他都會想辦法報復他們。
「小沉,你想回家嗎?」
這個名字像他們之間獨特的秘密,沈霽一開始不喜歡宋斬秋這麼喊他,但後來,他漸漸感受到這種獨一無二帶來的安全感,於是欣然接受。
甚至,非常喜歡宋斬秋這麼叫他。
沈霽思索了片刻,攥緊了鞦韆的繩子:「我……不知道。」
日子清貧還是富足,生活環境優越或是低劣,對他來說都沒有差別。
沈霽像一株喜陰的蘑菇,能長在未開發的叢林裡,也能在華貴的宮殿角落裡找到它。
久久沒有消息的父母,和不能提供任何資源的孤兒院,對宋斬秋來說都像陷進一個泥沼里。
更何況她現在才六七歲,太被動了,幾乎沒有任何行為能力。
沈霽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的神色,似乎有點煩躁,他垂下眼帘,眼瞳像燃墜的星石:「秋秋,想回家?「
宋斬秋伸出手,看了看自己幼小的手掌,笑了笑:「是,我想。」
她當然想快點結束這段突如其來的時間線,任務做得越多,她反倒越被動,這實在不算一個好徵兆。
阿祟的出現和戚懷刑一樣恰到好處,她有理由懷疑,他們消散以後,一直都能看見自己的攻略軌跡。
而系統,似乎並沒有那麼大的權限,或是能力,來約束這些她已經收集的靈魂碎片。
宋斬秋不得不對她與系統之前的交易感到懷疑,但那天系統給她看的部分記憶又那麼真切。
她用腳撥弄著地磚縫裡長出來的野草,孩童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深沉。
得過且過從來不是她的性格,如果太久沒有進展,在她完全融入這裡之前,她寧願自刎。
沈霽看著院子對面玩鬧的孩子們,有好幾個男生非常刻意,嬉笑打鬧非常誇張,似乎想要引起這邊誰的注意。
他的眼神平靜,鞋尖碾死一隻過路的螞蟻。
沈霽不喜歡別人引起她的注意,像被搶走心愛之物的孩童,他的反應也是人性基因里最純然的壞。
要是那些亂看的人,都死掉就好了。
漂亮是造物主附加在秋秋身上最不值一提的優點之一,這個優點有時也會帶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這種漂亮有時也會是災難。
對沈霽來說更甚。
……
雨夜,狂風呼啦呼啦地吹著脆弱的窗戶。窗上的玻璃像冰糖一樣,隨時會被風撞碎。
雨點噼里啪啦打在木質的窗欞上,宋斬秋躺在小床上,睡夢中的她無端瑟縮一下。
一個噩夢。
她睜開眼,四下看了看,孩子們都和往常一樣熟睡著。
沈霽不見了。
宋斬秋一下子驚醒了,被噩夢驚醒的心臟還在胸腔里撲通作響。
她下床摸著黑朝外走去,屋外風雨交加,暴雨一層一層地鋪在地上,她拿起門邊一把破舊的傘撐開,一頭扎進雨里。
沈霽不會莫名其妙半夜消失的,她小小的身體走在風雨里,傘帶著她一起被吹得歪歪扭扭。
雨點打在身上,她衣裙貼在身上,在福利院裡繞了一整圈都沒有看見沈霽的身影。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性從腦海里閃過,他走了,或是被人綁了,更甚者,是她的靈魂遺留在這條時間線里了。
宋斬秋丟了傘,從孩子們的宿舍跑到飯堂,又連著跑了好幾棟樓,都沒能找到沈霽。
她淋著大雨,卻沒有一絲懼意。
她躲在屋檐下,眼神轉向最後一處沒有去的地方。
教師宿舍。
……
「放開我!」
沈霽此刻的狀態非常不好,年紀尚小的孩子,被人反剪雙手壓在牆上。
周遭縈繞的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熏得他幾欲作嘔,沈霽身後的男人戴著眼鏡,臉上掛著極其詭異的笑。
這個壓著他的男人是李院長。
窗外風雨交加,他鬼使神差邁出門的那一刻,就被他捂住口鼻帶走了。
「乖乖聽話能少受點苦,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
李院長的臉藏在黑暗裡,一雙三角眼露出邪光。
沈霽從來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過,完全沒發現他居然是個精神有異的變態!
他現在還太小了,甚至沒有反抗能力,身後的人力氣比他大太多,他伸手撕扯他的衣服。
「哭啊!怎麼不哭!」
帶著劇痛的巴掌落在身上,沈霽死死咬住牙,一聲不吭。
李院長粗聲的喘息像野狗一樣,沈霽閉著眼,死死攥住的手把手心掐得鮮血淋漓。
痛苦的時候,他只要想起一個人,就會捱過去。
李院長跪在地上,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頭往牆上撞。
「哭啊!」
男孩倔強的沉默加劇了施暴者的殘忍,他像個瘋癲的狗,無謂撕扯弱者。
劇痛一陣一陣從額角傳來,他的靜默愈發顯得男人像個瘋子,他因此變本加厲。
這個世界對他永遠這麼殘忍。
鮮血從額頭流下,聚在他的鼻尖將落未落。
從得不到任何愛的家庭,到孤獨的童年生活,受到同齡人的排擠,到現在恐怖的毒打。
他從一出生開始,就像一個錯誤。
不知道他施暴了多久,沈霽感到反剪自己雙手的那道力散了。
他也散了,無力地趴在牆上,像擱淺的魚一樣,拼盡全力翻了個身。
窗外閃電劈裂天空,宋斬秋的身影映著光,在他眼中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