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誰才是魔族?
宋斬秋身形宛如春風裡的柔草一般靈活,側身一旋,躲過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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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鞭被她蘊上靈力,鞭身生出倒刺,如觸手一般扒住他的手臂,倒刺扎進他的肉里。
宋斬秋本想將他藉此直接撂在地上,奈何他太重了,手腕一翻也只能讓他倒在地上。
演武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眾人一聽,這是那個破格直入的弟子,紛紛過來看熱鬧。
眾人議論的聲音好壞參半,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圍成一圈,獨獨雙生子周圍空出一小區域。
江燼言架著腿,看似百無聊賴地等她賽完,實則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看見這一記漂亮的鞭子,他收回視線,有些滿意地勾起唇。
江恕行則正襟危坐,而右手卻緊握著身側的劍柄,似乎隨時準備上前救她。
台上,倒地的胡柴起身也很快,他的神色惱怒,巨斧在手心旋轉一圈脫手向她砸去。
一個重量驚人的斧頭,速度也十分驚人。
宋斬秋無法閃避,只能看準時機圈住它的斧頭柄往外一挑!
胡柴伸手接住他的兵器,怒吼一聲朝她疾奔而來。
宋斬秋不得不承認,和他打架太費力氣了。
人重,斧頭也重。
他巨大的拳頭像巨石一樣砸過來,另一隻手裡的斧頭架在手邊想擋住她的長鞭。
宋斬秋被逼至角落,只能生生捉住長滿倒刺的鞭身,兩手齊握,攔出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來抵他這一拳。
她的左手頓時鮮血淋漓,長鞭喝了她的血卻凶性大發,有些不受控地拉著她的手,將鞭身纏入他的手臂,鋸齒一樣撕扯他的皮肉。
胡柴吃痛,她才有機會從這個死亡角落逃出。
宋斬秋喘著粗氣退到另一邊,方才被他的拳風震傷的內臟隱隱作痛,她的靈力也有些枯竭。
屢屢被制約的胡柴卻愈發像凶獸一樣,越戰越強,巨斧仿佛有靈魂一樣追著她揍。
胡柴不甘心,區區一個散仙,還是個女的,憑什麼比他更早拜入上仙的門下?
宋斬秋躲著那飛來的巨斧,身側又有一個像野獸一樣衝過來的胡柴,她欲哭無淚。
喉間已經隱隱有點腥甜了,雖然按外傷來看,是胡柴傷得更重一些。
龍骨鞭在她手心蠢蠢欲動,她看著胡柴猙獰的面孔,一蘊氣,柔軟的鞭身登時打得筆直,像一根長長的矛,將他刺遠。
巨斧砸在腳邊發出巨響,掀起空氣巨浪,波及她全身。
宋斬秋喉間一甜,一口鮮血噴涌而出灑在地上!
眾人譁然。
江燼言看見這幅架勢,哪裡還肯坐著,長劍一出就要衝上去救她,江恕行卻一把將他拉住。
宋斬秋卻捏緊了鞭子,體內的靈力運轉愈發滯澀,甚至有些不同以往的混亂。
這明顯有些不對勁。
她好不容易站穩身子,那人又揮舞著斧頭朝她砍來。
宋斬秋一邊給自己療傷一邊躲著他的攻勢,節節敗退。
她感覺手在發抖,卻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看著眼前落下的巨斧,宋斬秋一咬牙,運力揮出最後一道鞭子!
「——啪!」
一聲脆響,巨斧應聲而裂!
她這一鞭竟有如此力道,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周遭四散的魔氣。
胡柴看著跟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兵器碎了一地,雙眼猩紅,衝上來便要至她於死地。
「住手。」
演武台上空,一位仙人凌空而立。
道歧上仙看著昏倒在一旁的宋斬秋,神色複雜。
江燼言撥開人群想將她從演武台上抱下,道歧卻用一道力將他隔開。
同樣無法上前的,還有江恕行。
宋斬秋側躺在台邊,唇角溢出黑血,雙眸緊閉,面色慘白,周遭魔氣四散。
「她是魔族人!」
「雲山上仙的新弟子是魔族人!」
頓時,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胡柴對道歧上仙很是敬重,他望向他的眼神有片刻閃躲,竟然沒有立刻為自己喊冤。
「肅靜。」
道歧掃了一眼那片虛浮的魔氣,淡淡瞥了一眼跪著的胡柴,揮揮袖將那些魔氣揮散。
「來人,將宋斬秋押入仙牢,聽候審問。」
道歧看了一眼圍了一圈的弟子,暫時想了個法子堵住悠悠之口。
「師尊,師妹不可能是魔族人!」
江燼言蹙眉,不卑不亢地跪下,聲音清亮。
開玩笑,他殺過多少魔族人,魔族人的氣味十里之外他都能聞出來,宋斬秋身上他可一點沒聞到過。
江恕行卻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畢竟他知道,他求情也是沒有用的。
他的目光拂過宋斬秋,她躺在冰冷的地上,面色慘白,看起來十分脆弱。
江恕行垂落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眉眼隱入暗處染上晦澀的情感。
多麼相似的場景,曾何幾時,他也這樣狼狽地躺在演武台上,面前的弟弟眼裡都是驚愕,上仙們的目光都帶著鄙夷。
「江恕行,實時好感度二十。」
而此刻,師妹明顯是被人誣陷,他深知她不是魔,卻沒有辦法救她。
無力感湧上心頭,江恕行的心被陰暗的情緒撕扯著。
江燼言看著她被押入仙牢,目色焦急,卻無能為力。
……
宋斬秋醒來時,自己正睡在仙牢的一角。
仙牢里不只有仙人,還有擅闖此地的妖魔鬼怪。
她那一口黑血吐出以後,周身早已沒了魔氣,不知為何被關入牢中。
「系統,我不是魔草吧?」
「當然不是,宿主,是胡柴害你。」
宋斬秋猜得八九不離十,她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周圍都是魔物的嘶吼,還有一些妖鬼奇怪的嚎叫聲。
她靠著牢籠的柱子坐著,面前忽然多了一雙素白的鞋履。
繡著竹與鶴。
她一抬頭,果不其然是江恕行。
「師妹,我來給你療傷。」
他半張臉籠在陰影里,讓人有些看不清神色。
宋斬秋嗓音有些沙啞:「恕行師兄,我不是魔。」
他緩緩蹲下,素白的衣衫堆疊在腳邊,層層疊疊。
江恕行素白的手如骨玉一般,伸手觸上她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放心吧,我會救你出去的。」
她當然不是魔了。
畢竟,真正的魔,就站在她面前。
同類,怎麼會分辨不出同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