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帝 魔尊
兩人俱怔愣在原地。
牧靈草的真身,此刻葉片枯黃,沒有生機,落在狼藉的地上。
江燼言沒想到,那樣千鈞一髮的時機,她是如何替自己擋下那一招的。
心臟如同爆裂開來劇痛起來,江燼言雙手捧起那株草,他甚至沒有時間去關心這片已經充斥斷壁殘垣的城域,手心的仙草此刻已經全然不具有靈力。
江燼言從來沒有畏懼過什麼,從獨自面對比自己大許多倍的魔族,到最後面對那些兩面三刀的師尊,他從來沒有怕過。
因為他什麼都沒有,從來也不害怕失去。
他的手輕輕顫抖,嘗試從自己枯竭的靈田裡抽出所剩無幾的靈力注入其中,卻得不到牧靈草的任何反應。
前往ⓈⓉⓄ⑤⑤.ⒸⓄⓂ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不要……」
「江燼言,實時好感度五十。」
「小破草,你快變回來。」
「你變回來……」
江燼言的聲音染上一點恐慌,眉心的血印卻愈發鮮艷,像是要從那處裂開,流出涓涓鮮血。
系統後台的數值隨著他情緒的波動而上漲著,不到幾息,江燼言的好感度便漲到了七十,與江恕行持平。
江恕行神色呆滯,站在離他不遠處,竟然平白生出懼意不敢上前。
周遭寒冰盡數碎裂,地面上的霜層漸漸融化,那些被活生生凍住的鳥兒卻永遠無法恢復原本鮮活的模樣。
江燼言小心翼翼捧著她的原身,跪伏在地,抬眼看江恕行的眼神卻恨意滔滔。
「你殺了她。」
初嘗愛戀的少年,卻在發覺自己喜歡的時候,失去了所愛之人。
江恕行的怒意卻也極盛,長劍一揮指向江燼言的頸邊,冷聲道:「把她給我。」
他的聲線平穩,但細看他持劍的手,青筋暴起,微微顫動。
江燼言自然不肯退讓,飛身後退,想要帶著這棵已然枯敗的草離開此地。
二人雖為兄弟,但今時不同往日,實力相差巨大,江燼言幾乎無路可退。
江恕行神情偏執,唇色慘白,眼眶泛紅,活脫脫一副惡鬼模樣。
他的冰刃一出,深深扎進江燼言的後心窩。
受此一擊的江燼言如鷹隼折翼,從空中墜下。
江恕行踱步至他身側,枯長的指探入他的懷中,將那株被他護得死死的草取了出來。
情緒越是激盪,他的表情卻越是淡漠。
江恕行看著手心那株枯敗的草,心如刀絞,失去她的痛苦死死攥住他的心臟,攥得他眼前發黑,喉舌滯澀。
即便她已死,屍首,魂絲,六魄,也合該是他的。
心口都疼痛已經掩蓋過了那根仙骨的疼痛,江恕行掌心緩緩收束,眼底泛過一絲執拗。
「秋秋……」
「對不起。」
江恕行內里的高傲幾乎讓他沒有對任何人低過頭,那些曾受他一拜,如今連屍首都找不到在哪裡。
但宋斬秋已經數次得到這種寬恕,一巴掌都沒叫他在意。
江燼言的心脈俱損,卻並未即刻死去。
「別……別碰她。」
他伸出手想將她搶回來,但身下的鮮血漸漸蔓延,他已經抬不起手了。
江恕行將宋斬秋護在心口,俯視著江燼言。
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子,永遠踩在他頭上的弟弟,竟如此輕易地死在他手下。
江恕行轉身離去,身後的江燼言鮮血流淌,靈氣枯竭。
宋斬秋坐在虛空之境裡看著這場兄弟鬩牆的大戲,打了個哈欠。
「宿主,江燼言要死了,任務會失敗的。」
系統和她一起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有些擔憂地提醒道。
宋斬秋卻絲毫無所畏懼,抿唇笑了笑:「放心吧,他不會死。」
系統看著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有些狐疑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江燼言,他的生命很顯然在漸漸流逝。
宋斬秋冷眼看著,系統幾乎以為這一切無可轉圜的時候,江恕行忽然用最後一絲氣力抬起手。
他將手裡攥著的什麼東西送進口中,拼命咀嚼幾下後咽下。
宋斬秋卻贊一聲:「上道。」
系統這才知道,江燼言吃的是牧靈草的一片葉子。
「我方才故意操縱原身落了一片葉子在他懷裡。」
她淡淡解釋道。
以江燼言的性子,他是一定會吃的。
哪怕宋斬秋可能再也回不來,他也要手刃兄長為她報仇的。
宋斬秋的三魂六魄殘存一魂一魄在牧靈草上,其餘的逃到了虛空之境裡來。
仙草沒有恢復,她也進不去原身。
宋斬秋對這兩兄弟的偏執很有信心,不論用什麼辦法,牧靈草都有機會再次煥發生機。
一魂一魄,在修為高深的人眼裡是非常顯著的信號。
古有禁法,哪怕只有一縷魂絲,都有辦法獻祭將人復活。
不出她所料,江恕行在碰到宋斬秋的原身那一瞬時,就發現了這一點。
他的秋秋從來就沒有死。
他自有辦法將她的魂魄喚回,原身治癒。
江恕行心口碰觸到她的原身,心下熨帖,寒涼無比的面色也淺淺融化了幾分。
待她醒來,他會好好補償她的,打他罵他,他都受著。
江恕行飛身回到仙宗,用上古靈鼎作皿,靈力籠罩,養護她的原身。
而蛇城內,方才二人打鬥之地,空餘一灘鮮血,江燼言早已不見了蹤影。
……
宋斬秋的原身花了近萬年,從地下一顆種子破土,長成靈草,化作人形。
日夜輪轉三千遍,滄海桑田。
人間的王朝換了又換,林間草木千次枯榮。仙宗變得比從前更為繁盛,魔界也漸漸壯大,從往時族人未開智,到如今等級鮮明,君臣佐使。
系統那天告訴宋斬秋,在修仙任務里,加速時間是很正常的手法。
「宿主,你睡一覺,醒來就能繼續任務了。」
宋斬秋倒頭便睡了。
這一覺,睡完了三千年。
她看著系統呈現的畫面,頓時犯了難。
「我這下真的要分不清誰是誰了,系統。」
魔界,神界,雙生子各占一方。
魔界這個,暴戾恣睢,肆無忌憚,好戰無比。
神界那個,冷若冰霜,無愛無求,睥睨眾生。
宋斬秋試著猜了猜,指著魔界王宮中那個上座的人,試探道:「這是,江恕行?」
「神界那邊那個,是江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