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停戰暴露了她


  江燼言紅著一雙眼,旁人看來都以為魔君大人是要殺人了,宋斬秋卻看出他那副傲嬌的本性。

  千年一別,相見恨晚。江燼言竟沒有問她這三千年她去了哪裡,亦或是他不敢問。

  宋斬秋也沒有提,兩人默契地將那些秘密與疑問咽進肚子裡。

  她這具凡人的軀體著實不適合在魔界生活,時醒時暈,不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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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燼言自然是很心疼的,他上天入地,找了最厲害的醫師來為她調配進補之法。

  「秋秋,我為你建了一棟新的宮殿,隔絕魔氣,你住在那裡,可以溫養神魂。」

  江燼言連日來的所作所為都叫魔族人大跌眼鏡,從前那個一心征服六界的魔君大人,居然為了一個女子不理軍政。

  宋斬秋抿唇笑了笑,沒有回話。

  她的攻略大計也算是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從前她就想過,兩兄弟的好感度為什麼遲遲到不了一百呢?

  這個系統的滿分標準向來是非常嚴苛的,光是愛上是不夠的,它要的從來都是純粹的,全無雜質的愛。

  但系統的死板也讓他只能看見表象,從前那些「他」們的滿值,都是用放棄生命,放棄權柄,放棄自己賴以生存的一切來體現的。

  愛從來都是私慾,但只要攻略對象表現出所謂純粹的愛,系統就會判定任務成功。

  雙生子的愛,也唯有一個地方不夠純粹,唯有一個地方需要放棄。

  江燼言與江恕行,時也命也,明爭暗鬥,似乎從兩人生下來起就沒有停止過。

  他們對她的愛里,還有兩人永無止境的較量。

  不然,江燼言在認為她已經死了的情況下,為什麼會吃下那片牧靈草的葉子呢?

  爭奪混雜在愛情里,無非是兩敗俱傷,她的結局唯有死是最完美的。

  宋斬秋可沒有經常死的愛好。

  占有是愛的必然,她需要遏制這種必然,哪怕只有表面上也足夠了。

  宋斬秋來到魔宮數日,不是沒聽見過旁人議論。

  她從來不會與江燼言說這樣,當然不是什麼所謂的「懂事」,而是這些都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

  神魔大戰,這個亘古不變的話題,卻是她下手的最好時機。

  百年之期將至,魔界將如期對神界挑起戰爭。

  宋斬秋看著這間四方不透的宮殿,目光流轉,視線移至面前的江燼言身上。

  「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不要怕。」他眼底情緒幽深,畢竟失而復得最是珍貴,江燼言幾乎把這裡造成一座囚牢。

  凡人的身體壽數有限,江燼言當然會尋遍秘法延長她的壽命,或是用新的靈草為她鑄一具新的軀體。

  宋斬秋看著這座名為保護實為囚牢的宮殿,彎唇一笑:「好啊。」

  ……

  神界,百萬天兵嚴陣以待。

  百年之期將至,魔族那個魔君應該又要攻上天門了。

  不得不說,魔族的勢力愈發壯大,若不是此任天帝雷霆手段,這天庭都要化作齏粉了。

  眾神濃眉緊蹙,時刻不敢鬆懈,輪守在天門前,法器攝人。

  而此刻天宮內的天帝,卻死死盯著一棵草不放。

  自從上次它有異動,那片刻的顫動都讓他不敢忽略任何,他安排好那些駐守事宜,便在這溫室里待了幾天幾夜。

  江恕行其實並不在意什麼神魔交戰,畢竟他本身就是魔種,更多的都只是為了與江燼言一戰罷了。

  江恕行的長袍拖地,神力升騰,蘊養著神器中那棵看似平平無奇的草。

  他的眉目間滿是對它的耐心,與在外時的雷厲風行極其不符。

  神壽無極,千年,萬年,他都願意等下去。

  那棵小草在如此純淨的靈力蘊養下,變得愈發生機勃勃。

  果不其然,它又顫著葉子抖了抖。

  江恕行在這裡多日,它抖了幾下,他全都知曉。

  他看它的目光猶如看當年的小師妹,無可奈何之下蘊藏幾分寵溺和歡喜。

  就這般戲弄他,他也心甘情願。

  江恕行白玉般的指尖沿著那葉脈緩緩勾勒它的樣子。

  這牧靈草的模樣他已經全然印刻在心裡,可宋斬秋的容顏卻被時間的長河沖刷得愈發黯淡。

  每每她的容貌黯淡,他便把自己放到從前回憶的幻境裡,看著她同自己撒嬌與自己玩笑,鮮活而又令人心痛。

  在這樣的痛楚里,他終於也把她的模樣印刻在心上。

  宋斬秋操控著牧靈草動了動,收回神識,打了個哈欠。

  她剛睡醒,身邊的江燼言又不知去向。

  不用猜,一定是底下一眾魔兵蠢蠢欲動,要他發號施令,攻上天宮去。

  江燼言許久沒有給他們答覆,但身為魔君,他必須要給一眾臣民一個說法。

  他其實很想繼續打,但如今宋斬秋回到他身邊,他不敢將她一個人放在這裡,畢竟從前失去的教訓太過慘烈,但也不可能將她帶上戰場。

  自家兄長那個瘋狗一樣的脾性,不知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思慮再三,他決定停戰一次。

  此舉一出,魔界譁然。

  宋斬秋偶爾會聽見那些侍女交頭接耳,偶爾還會對她投來不善的目光。

  她默默收回視線,神色淡然。

  數千年不變的傳統,忽然停了,眾魔都把懷疑和仇恨的目光轉移到了她身上。

  宋斬秋正等著這迴旋鏢呢,不過不是扎在她身上,而是江燼言身上。

  數次宣戰,如今他為了心上人停戰,臣民卻是要活剮了他的心上人的。

  停戰的消息一經傳開,天界諸神也陷入驚疑。

  眾神正暗道這是不是魔族人的新計謀,待他們放鬆警惕後再打個猝不及防。

  後又說是魔君被妖人蠱惑,無心戰事了。

  眾說紛紜,神仙們決定將這個消息稟告給天帝。

  天帝正挽著廣袖,為牧靈草澆水。

  這水是天宮最高處的露水,一滴含凡人百年修為,他就這樣不要錢似的澆給它。

  傳音到他耳邊時,他還在思忖這個弟弟又在玩什麼花招,他只冷笑一聲:「繼續守著。」

  那傳話的人正要切斷傳音,又猶疑了幾下,把那不知真假的消息告訴江恕行。

  一字一句,江恕行越聽,手裡的靈玉皿攥得越緊。

  片刻的沉寂後,對面的小神仙只聽見天帝陛下陰沉狠厲的聲音:「守好。」

  江恕行沉沉凝望那株小仙草,伸手撥弄了那小葉子一下。

  「又在和我玩捉迷藏?」

  滿室濕冷,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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