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刻意的引誘
宋斬秋一直在克制她與宋忌延的接觸，太近不好，太遠也不好。
她可以救他於水火，但也不會多給他一個眼神。
宋忌延有城府，更有清高，自然不會被什麼送上門來的傻白甜給吸引。
若即若離，才是請君入甕的好辦法。
宋斬秋抿了一口桌上的熱牛奶，沒有理會姐姐們的鬨笑，卻也不掃興，帶著幾分驕矜的笑意坐在她們身邊。
她能感受到，那個人隱匿而赤裸的目光。
是書頁在動，還是他的心在動？
她眼睫輕輕顫動兩下，披在身後的長髮油光水滑，秀氣的唇角此刻彎起一道真心的弧度。
面對警惕的小狗，人們的做法當然是放下食物而後躲起來，等他自己送上門來。
智腦的飛速發展，帶來的是人類親密關係的膚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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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之間的交流幾乎大部分被語言所覆蓋，然而，語言是匱乏的，文字是具有欺騙性的。
很顯然，宋忌延並不喜歡這種交流方式。
門鈴傳導到宋斬秋的智腦中，她看清了門外站著的少年，挽唇笑了笑，停頓了半分鐘，才選擇了開門的選項。
宋忌延沒有進門，立在門邊，少年的眼眸裡帶著死海般的沉靜，驚濤駭浪醞釀前的死寂。
宋斬秋從臥室走出來。宋忌延終於看見了她本人，眼底的幽寂被他掩蓋，露出溫馴的神情。
「妹妹。」
宋斬秋第一次將視線落到他身上，光明正大地打量著他的臉，不加掩飾。
「有事嗎？哥哥。」
「謝謝你，今天救了我。」
宋忌延彎起一個誠摯而感激的笑容，但宋斬秋何其敏感，她當然注意到了他毫無溫度的眼底。
他哪裡會是誠心來道謝的呢？
或者說，他根本不認為她救了他。
蠢貨們的鬧劇，在他眼裡根本構不成災難二字。
家族覆滅，流離失所，在他看來才堪堪稱得上是災難。
宋忌延打量著面前的少女，她的發頂才與他的鎖骨齊平，身形苗條，膚若皓雪，眼瞳圓潤，人畜無害。
他來，是為重拾樂趣。
露出軟弱的樣子，會讓這個殘忍的妹妹一如從前欺辱他嗎？
宋忌延舌尖壓在尖牙之下，輕咬之下泛起刺痛，提醒著他，此刻他面對的是殘忍的虎豹幼獸。
宋斬秋抱著手臂，欣賞了一會兒他難辨的表情。
確實很讓人有摧毀欲呢，他這惺惺作態的模樣。
宋斬秋知道，這個冷血的傢伙，把旁人都當成了他的玩物。
換作從前的她，或許真的會狠狠欺辱他一番，可惜她不是。
「不謝，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穿著一身可愛的睡裙，腦袋上還戴著誇張的洗臉發箍，卻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宋忌延立在門口一時間沒有動作，轉身離去的宋斬秋卻偷偷彎唇一笑。
門，緩緩合上。
智能家居識別到他仍然立在門前，毫無波動的電子音甚至讓人聽出幾分諷刺：「您好，主人暫不見客。」
宋忌延的假面早已撕下，在門落鎖的片刻，那裝出來的笑意便碎裂一地。
他陰鬱的眉宇染上幾分無言的不甘，心跳得極快，似乎有什麼黑暗的東西想要衝破牢籠。
她，太詭異了。
從前屢試不爽的法子，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手了。
既然不是為了欺辱他，不是為了玩她幼稚的遊戲，今日為何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些？
宋忌延壓抑著幾分不明的慍怒，離開了她的住所。
宋斬秋看著門外監控系統傳來的影像資料，不由得笑出了聲。
「他現在一定很摸不著頭腦吧。」
系統觀摩了她這幾天的行動軌跡，雖有不解，但還是非常捧場：「從表情上看，是惱怒。」
宋斬秋看著面前屏幕上的新聞播報，有一搭沒一搭地與系統聊著天。
「系統，你變了。」
「宿主，我知道。」
「你有好感度嗎？現在是幾？」
「……宿主，別開玩笑。」
宋斬秋無趣地止住話題，面前的熒幕上正播放著她的父親掃蕩蟲族的視頻資料。
宋父戰績驚人，掃蕩了蟲族，又為帝國占領了一顆新的星球。
「……凱旋。」
宋斬秋被那兩個字喚回神，定睛一看，原來是宋父班師回朝的新聞通知。
帝國會為他舉辦一場最盛大的慶功宴，屆時王室與其他貴族也會到場。
宋斬秋眼底光幕躍動，映射她的心緒沉浮。
宋忌延對這個義父是個什麼態度呢？
她很想知道呢。
……
宋忌延從未感受過這種焦躁。
窗外夜幕星河，夜空中不時划過發動機的流焰，如飛星一樣美麗。
他卻看不進去書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他卻只鑿出她那幾句疏離的話語。
宋斬秋為什麼突然對他失去了興趣？明明他都已經送上門去了，那個嬌蠻惡毒的妹妹卻無動於衷。
宋忌延看著夜色出神，臉上一片沉寂，唯有緊緊抿起的唇瓣顯露了幾分他的不愉。
沉寂的智腦響起一條提示音，他打開得有些急切，然而卻不是宋斬秋發來的。
是宋父。
「明天，你和我一同出席。我找到了你父親沒有逃亡的證據。」
他聽著宋父沉穩的聲音，心底的陰霾卻在此刻一掃而空，伴隨的卻並非愉快，而是隱忍數年的怒火。
他三歲喪父，自小到大侮辱的語言不知聽了多少。
人人都道他是叛國賊的兒子，他早就想擺脫這個身份，不為什麼清白，只為有機會往上爬，將這些宵小之輩，踩在腳下。
——碾成肉泥。
宋忌延一雙桃花眼冷冷望著天際，指尖攥在手心，力破肌膚，剜出幾個血印子。
……
帝國將軍凱旋，慶功典禮空前盛大，多個星球同時轉播，社交媒體上實時熱度第一。
宋斬秋一早便醒了，由智能管家搭配了一套華貴的裝扮，與其餘的兄弟姊妹一同到場。
出乎她意料的是，宋忌延居然也來了。
偌大的飛船上，他一如往常坐在那個靠窗的角落，面前放了一杯咖啡。
宋斬秋看著他的側顏正困惑著，宋忌延卻好似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幽幽轉頭與她對視。
那眼神里藏著莫名的狠厲和興味，宋斬秋收回視線，默默攥緊了裙擺。
她昨天晚上又沒欺負他，這副樣子是要幹嘛。
難道，不欺負他還有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