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新婚冷淡


  「壽王府上下由你把持,便不要來擾我清淨了。」

  「明天敬茶,也不必來了。」

  壽王卻對此毫無興趣,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他幽居地下已有十年。

  自他的梵兒死後,這個王府他便不想再管了。

  徐渡幡垂首應是,轉動輪椅離開,那個父親也絲毫沒有想來幫他的意思。

  徐渡幡冷著一張臉離開,風雪漸停,夜色迷濛,他坐在廊下,一雙手凍得冰冷,與他的心一樣。

  他從來沒考慮過成親這件事,但既然聖上賜婚,他答應便是。

  無非是府里多了個吃飯的人,此外再無區別。

  自小到大,他都是自己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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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歲那年母親亡故,便是連最後一個在意他的人也沒有了。

  徐渡幡回想起那塊少掉的糕點,暗覺這個宋小姐理應是個有趣的人。

  只不過在他面前,這世間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子,人們不屑於給他好臉色,卻也不敢給他壞臉色,因此活成一個個的木頭人。

  風雪復加,他閉上眼,緩緩呵出一口白氣。

  ……

  宋斬秋心很大,新婚夜獨守空房睡了個安穩覺。

  一早起床便有小丫頭來服侍她,梳妝打扮,挽了個新婦的髮髻,一身衣裳料子極好,領口袖口都有兔毛的毛邊,襯得她雪玉可愛。

  「世子妃,世子在前廳用膳,我帶您過去。」

  王府管家徐聽弓著腰請她往外走,領路要帶她去前廳。

  宋斬秋便藉此機會和他打探消息:「徐管家,今天不用敬茶嗎?」

  「王爺喜靜,禮節便免了。世子妃這邊請。」

  前廳里,一張大大的圓桌只坐著他一人,徐渡幡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用早膳吧。」

  宋斬秋也沒客氣,提裙坐下,沒話找話,含笑誇了他一句:「世子殿下起得真早。」

  「腿疼,睡不著。」

  宋斬秋放進嘴裡的金絲玫瑰酥頓住了,悄悄瞄了他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像蛇鷲一樣的世子說這話,居然給她一種可疑的委屈感。

  「世子殿下,是天氣太冷了嗎?」

  徐聽在一旁看著,竟覺得這二人有了幾分夫妻的意思。

  徐渡幡輕輕呷了一口茶,搖了搖頭:「老毛病了,無事。」

  宋斬秋訕笑一聲,暗自腹誹:什麼無事,分明是在引起她的注意。

  可這是試探,還是別的什麼,暫時不能分清。

  宋大小姐名動京城,這樁婚事裡有什麼隱情她還沒搞清楚呢。

  雖說她總和系統強調,不要為她安排太複雜的前塵,但一具軀體行走人間,羈絆絲絲縷縷是難免的。

  她也只能靠著自己抽絲剝繭的能力,見招拆招了。

  徐渡幡沒有多和她說什麼,用完早膳便與從前一樣,躲進書房裡。

  徐聽待她用完早膳,畢恭畢敬地奉上了一把鑰匙。

  「世子妃,府中多年未有女主人,都是徐聽一介下人在代為管理,如今您來了,這中饋也該由您來掌了。」

  這樁親事裡,宋斬秋雖然沒得到什麼愛情,但率先得到了金錢。

  壽王府的庫房鑰匙給她,明顯是徐渡幡授意的。

  也不知道給她下了多少套,她需得小心些,不能踩中了。

  貴女下嫁於他,必是有所企圖,他在探她的底,對王府掌握幾分,求權或是求其他。

  「徐叔有禮了,這鑰匙我收下了,只是往後這府里大小事宜,還需得經您的手才讓我放心。」

  她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鑰匙也沒有立刻拒絕,至少不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前廳的一番對話,分毫不差地落進徐渡幡的耳中。

  暗衛將兩人的對話逐字逐句地複述給他,徐渡幡眼神幽冷,靜默片刻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能夠被稱為名姝的宋家大小姐,自然對這種試探無動於衷。

  往後日子還長,她總會露出馬腳。

  徐渡幡隨手翻了翻面前的書籍,冷笑一聲。

  也不知他這殘廢身上有什麼可圖,她居然上趕著跑到他身邊來。

  他枯瘦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膝蓋上,雙腿殘廢,多少人都說壽王府要絕後了,又有多少人在背地裡看他的笑話。

  這些對他而言都不重要。

  蛇鷲,以蛇為食。

  他哪裡只稀罕這些呢?

  ……

  宋斬秋拿到了庫房的鑰匙,當然要去清點一番。

  珍寶美玉數不勝數,金銀之物更是不值錢一樣堆成幾個小山頭,宋斬秋看著面前這潑天的富貴,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讓人順走十幾二十件估計也發現不了吧。

  她四下看了看,許多寶貝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宋斬秋也沒有重新將他們數一遍的打算,畢竟真正的寶貝又不會放在庫房。

  她將鑰匙收好,離開了這個金窩。

  那日新婚夜,她和衣躺下,居然在枕頭底下發現了一把匕首。

  這匕首用來刺誰顯而易見,但宋斬秋有些糊塗,畢竟是世子,讓她來刺殺他,未免太不合理了。

  她擰著眉毛將這把匕首藏進梳妝檯的暗格里,但一舉一動都沒有逃脫暗衛的眼睛。

  徐渡幡把玩著那把匕首,愈發覺得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惜了,這秘密連宋斬秋自己都不知道。

  ……

  新婚三日,按習俗應該是新娘回門的日子。

  宋斬秋的小婢女提醒她的時候,她還在冥思苦想要怎麼和這個鐵樹搭上線。

  這三天,他可謂鐵桶一個,針扎不進水潑不如,說什麼都是一樣的冷淡,一樣的不解風情。

  兩人除了一日三餐見上一面,就不會再有過多交集。

  這簡直是相敬如賓的最高等級。

  現下宋斬秋終於找到了個打擾他的好理由,早膳餐桌上,大大咧咧地就問了出來。

  「世子殿下,今日我該回門,您能陪我嗎?」

  徐聽伸出袖子擦了擦汗,默默地退到一邊。

  徐渡幡隨手丟下瓷勺,與玉碗發出清脆的響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你不知道我三年未出過府嗎?」

  宋斬秋卻並沒有啞口無言,腦子一轉,想把這僵硬的氣氛打破:「那藉此機會,我陪您出去透透氣,多好!」

  前廳服侍的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偌大的地方,只有桌上溫著粥的鍋子發出濃粥滾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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