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秋秋的滑鐵盧
餐桌上一片寂靜,宋斬秋嫣然一笑,方才說出的那句話如雨打清荷,落在她口中再飄然不過了,然而對白淵而言,他就是那朵荷。
七零八落,強行撬開他緊閉的花苞,闖進他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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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山微微壓低,一雙圓而透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深藏千言萬語卻沒有一句能說出來。
宋斬秋的內心微微緊繃起來,她面色不改,只垂下視線不再與他相持。
暴雨停了,湖面平靜了。
殘荷敗柳,沒有人獲勝。
無數個念頭從他心裡流過,卻沒有一個能撬開那塊阻擋著的巨石。
他的認知里,暫時沒有愛情這個東西。
那點朦朧的潛意識裡的喜歡,和她的直白相碰,稀里嘩啦碎成一片。
他有些慌亂地放下筷子,站了起來。
宋斬秋抬眼看他,望進他眼中的錯愕和驚惶,知道是自己操之過急了。
其實人面對巨大衝擊的時候,腦子裡就是一片空白的。
在別人眼中需要考慮答應或是不答應的一句告白,在他腦子裡,卻不亞於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抱歉……」
「我,我先去學校了。」
白淵垂下眼眸,逃一樣離開了這片隨時會有巨石滾落的危險地帶。
門被輕輕帶上。
輕輕的一聲嘆息。
宋斬秋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飯,挑了挑眉。
意料之內的變故。
飯菜已經冰冷了,她掏出手機翻了翻空空蕩蕩的信息頁,開始復盤她的這場敗績。
好感度沒有變化,平穩地停在四十。
他對自己的喜歡不是假的,但面對她的表白,為什麼這麼害怕甚至逃避?
果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或許是因為太突然了,她幾乎沒有表露過任何喜歡他的意思,這個從小在惡意里長大的孩子,下意識將此當成了一個陷阱。
「本人職業生涯的初次滑鐵盧要來了。」
宋斬秋將自己扔在沙發上,淡淡地和系統打趣。
「宿主,請不要氣餒,是他太膽小了。」
「果然不能輕敵啊,最好對付的一朵小白花居然讓我敗了。」
她看著他毫無動靜的頭像,默默和系統倒苦水。
喪氣話只是一時的,雖然嘴上說著完蛋了但腦子還是要繼續瘋轉的。
今天失敗了,還有明天。
貿然的表白只是為了刷好感度而已,只要他現在的好感度不往下降,應該就還有機會。
……
果不其然,整個下午,他都在躲著她。
她在走廊中與白淵隔窗對視上,後者只惶然地低下頭。
像一隻鴕鳥,恨不得把腦袋埋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去。
小白花的純情讓他變得很好撩撥,也讓他變得很忸怩。
宋斬秋收回視線,走進自己的班級落座。
如此尷尬的場面,要怎麼收場呢?
追問或者解釋,都不是最優解,她要給他空間,給他台階,把這頭亂撞的鹿拉回來。
宋斬秋於是一個下午都沒有和他溝通。
放學時的校門口,也沒有了他的身影。
宋斬秋站在路口等了十幾分鐘都沒看見他的身影,月亮逐漸從天上浮現,她雙手插兜,離開了。
白淵在校門裡站了很久,看著她停在遠處等他,神色染上幾分躊躇。
他其實,很想繼續和她一起上學,一起回家。
說到底,是他畏懼她的愛。
夕陽落下了,他站在校門後,逐漸陷進陰影里。
他給不了她任何,他們的差距太大了,秋秋或許只是看見了自己表面上的好,卻從來不知道他有多麼不堪。
愛情,是一種很親密很親密的感情。
要推心置腹,要把自己最不堪的展示給對方看。
秋秋只是喜歡上他的表象了而已。
如果看清他究竟是什麼樣子,絕對,會把他拋棄的吧。
他們對彼此的喜歡,是完全不一樣的。這種可能會被丟棄的代價,他無法承擔。
兜里的手機嗡鳴一聲。
「今天的草莓牛奶沒有人喝了。」
她發了一張照片,那本該被塞進他懷裡的草莓牛奶,今天只能孤零零躺在她手心。
白淵垂眸看了很久,指尖浮在屏幕上,糾結了很久,最終打下一句話。
「那也不要把它丟掉,好嗎?」
他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他可以帶著她喜歡的樣子永遠跟在她身邊,這樣就不會有任何被丟掉的風險了。
白淵無法給她帶來任何價值,更有甚者,可能給她帶來負面價值。
因此,他自覺無法擔此重任,被她喜歡的重任。
但是,小狗做不到離開主人了。
宋斬秋回到家,才看見他回復的那條信息。
事實證明,她的猜測是對的。
捨不得走,又不敢被愛的小白一隻。
至於這種不敢到底源自於什麼,她需要慢慢勘破了。
「很抱歉,進我的肚子裡了。」
她像往常一樣囫圇地回他消息,而後隨手拿了一把小刀,開始拆門口那堆得老高的快遞。
她的一堆乾糧,水,能源,還有一些市面上能買到的合法武器。
這座別墅有一個地下室,原本是用來堆放雜物的,但只要她合理利用,也可以變成一個安全屋。
雖然不知道到時候需不需要,但擁有總是讓人安心一些。
明天到來之前,她要將這些東西全都搬去地下室。
「系統,你好沒用。」
她累癱在地下室,手都抬不起來了,怨天怨地,最後怨一下系統。
系統:「對,白淵最有用。」
宋斬秋聽出它酸溜溜的語氣,啞然失笑。
它最近越來越有活人感了,有時候還挺好玩的。
她的安全屋終於建好了,象徵著明天的零點也已悄然而至。
一切都像平常一樣,電視台里循環播放的肥皂劇,手機里沒營養的娛樂新聞,還有深夜仍在營業的便利店。
宋斬秋站在落地窗前,夜色和霓虹燈交相輝映,盡收眼底。
今天的起點,似乎很平常。
一夜淺眠,她按掉了鬧鐘,平靜地洗漱完,往書包里裝了好幾個電擊槍,走上那條熙熙攘攘的路。
熱水裡溫著的豆漿,煎餅攤上排著的小隊,教室里趴著補覺的同學們,一切都再平常不過了。
她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的市區最高樓,神思恍惚。
可是災難,緣何被稱作災難。
是因為它在最平凡的一天驟然而至,生活在平靜中的人們,連逃亡的機會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