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末世方舟
聖經里是這樣提起方舟的：「凡有血肉的生物，各帶一對，一公一母，領進方舟，與你一同生活。」
末日裡方舟的唯一意義就是保存生命的火種，然而宋斬秋看見這龐大又冰冷的巨型軍艦，她對人類的進步再次擁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是要把所有的倖存者都分批帶回去嗎？」
她站在那艘龐然大物面前，它幾乎遮天蔽日，人類真正像鋼鐵巨獸面前的一隻螻蟻。
一號在前面領路，她忽然止步不前，它回過頭來看她，銀色的臉上擠眉弄眼，詭異又僵硬：「請問您有什麼疑問嗎？」
宋斬秋收回視線，身後的白淵看著她的背影，伸手扯住了她的衣服一角。
她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握住身後那隻作亂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塊不化的冰。
一號機械地轉過身去：「請跟隨我來。」
這艘巨型軍艦外觀看著並沒有什麼出奇的，但它的特殊性從入口處就開始展現出來了。
它的入口如同大自然的洞穴一樣延伸向內，流線型的輪廓泛著金屬的冷光，內里鑲嵌著的檢測燈光將人體切成一片又一片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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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只是最普通的機械安檢，安然無恙穿過以後，確認沒有攜帶任何危險物品，才能進到裡面，完成新一輪的登記。
「請登記上本人的信息，採集人像和指紋。」
宋斬秋做完這一切，真正踏入這座「方舟」的內里，才感受到了它的別有洞天。
倖存者集會，顧名思義，可供倖存者生活和自由交流。
大廳里擺放著一個長長的島台，座位排列整齊，四處都有電視屏幕，還擺放著水和食物。
這裡與外面的腥風血雨相比，簡直是人間仙境。
宋斬秋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遙遙看著遠處屏幕里播放著的新聞。
白淵雖然已經不是人了，但他仍然是碳基生物，只要沒有攜帶危險品，還是可以進到這裡的。
他隨手拿了瓶水走到她的身側落座，遞給她：「在看什麼？」
「這裡，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宋斬秋收回視線，目光轉向四處站著的機器人身上，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以履帶行走，有的像人類一樣擁有雙腿，還有的甚至擁有一層類人的皮膚覆蓋。
或許是為了這次救援行動，出動了所有的AI類人體吧？
「秋秋姐！」
她正要轉頭和白淵說什麼，耳畔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在白淵不善的目光里，她轉頭看向蹦蹦跳跳朝自己跑來的女孩。
李葉青終於放下了她那個巨大的背包，穿著一身輕便的運動裝，雙眼都明亮了許多。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們好久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打量著白淵。
這個不說話的傢伙天天就知道黏在姐姐身邊，一點都不像大男孩。
李葉青當然是腹誹。
宋斬秋朝她身後望了望，這才問道：「你哥哥呢？」
「哥哥去做體檢了，排隊順序里他比我靠前。」
宋斬秋點點頭，壓下心底的疑慮，餘光與白淵對視一眼，後者眼裡藏著一點不耐煩。
體檢什麼的，他肯定是通不過的。
白淵想到這一點就倍感煩躁，不知是因為覺得自己成了她的負擔，還是痛恨自己現在的身份。
她另一側的手在桌底悄悄牽住他幾根手指，溫熱與寒涼相觸，倒是有幾分安撫他的意思。
白淵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抬眼時還是一派若無其事。
「秋秋姐，你知道嗎？聽說我們離開這裡以後可以擁有新的身份！開始新的生活！」
「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你說，大家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李葉青眨了眨眼，提到這裡，眼眶有些濕潤，開心果露出了她脆弱的那一面。
白淵聞言，視線微微一縮，垂眸看向握住的那隻手，素白柔軟，將他內心湧起的不安撫平不少。
宋斬秋於是又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別傷心，至少哥哥還在，還有機會開始新的生活。」
她破涕為笑，重重點了點頭，抱住她的手蹭了蹭，笑得純然。
宋斬秋一手一個，兩個都是高需求寶寶，她坐在中間仿佛被榨成乾屍。
……
每個倖存者都會被分配一個房間，他們也不例外。
和李葉青會過面以後，一號才很有眼色地上前將她們帶去住處。
「二位的房間在這裡，請根據門邊的信息按號入住，謝謝配合。」
一號站在二人中間，不會眨眼的雙眸詭異地一轉。
「你們的體檢號是611和612，安排在五天以後的上午九點整，屆時我們會帶您去往體檢中心，請耐心等待。」
一號走了。
宋斬秋刷指紋打開了房間門，白淵立在門邊，像一隻很聽話的小狗。
「我可以進來嗎？」
宋斬秋分明看見了他哀求時眼底的刻意，眼瞳自下而上流轉時，流露出的勢在必得才是他的本色。
她著看了一會兒，帶著笑意的眼神卻頗具壓迫感，後者藏在衣袖中的手有些不耐地捻了捻衣角。
「進來吧。」
如臨大赦。
白淵眼底暗藏的陰霾一掃而空，染上幾分受到偏愛時的得色。
房間沒有他們原來住的地方大，但在這寸地寸金的地方稱得上豪華，沙發茶几，電視冰箱一應俱全，和豪華酒店沒什麼區別。
宋斬秋打開冰箱，裡面竟然放著一些即食的東西，她有些餓。
此刻全屋連著的智能管家水靈靈地開口了：「您好，宋斬秋小姐。」
白淵站在一旁，抱著手臂笑得揶揄：「看起來你像是在偷東西吃。」
宋斬秋將手裡的奶酪棒塞進他的嘴裡。甜膩的奶味在他口中泛開，夾雜著一點草莓味的果香。
「那你也是同犯了。」
白淵笑著吃下那根奶酪棒，卻看她四處找著什麼，不由得疑問：「怎麼了？」
「我想把智能家居給關了。」
宋斬秋的擔心不無道理，她本就對這場「救援」疑慮重重，且四處都有人工智慧，也意味著他們在某種意義上沒有隱私。
末世方舟，存放的是生命之火。
這一線生機，是之於倖存者來說的，還是之於大洋彼岸的同胞們而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