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窺視
大廳中一派祥和，人們有說有笑，氛圍好不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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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滿地的血跡已然被清洗了，沒有任何人知道夜晚發生的一切。
宋斬秋按響了白淵的門鈴，他幾乎像是守在門邊，立刻就開了門。
「終於醒了。」
他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眼底帶著幾分不虞，烏黑的頭髮耷拉下來，頗有幾分無精打采。
宋斬秋還穿著單薄的睡衣，她挑眉看了看聚在一起的人群，神情有些諷刺：「我覺得他們不是真正的倖存者。」
「怎麼說？」
「你昨晚睡得好嗎？」
宋斬秋推了推他，兩人走進屋裡，和她房間裡如出一轍的智能冰箱正亮著屏幕。
白淵搖了搖頭：「睡得不太好，不過秋秋似乎睡得挺好的，我敲了這麼多次門都沒反應。」
他坐在一旁低矮的小沙發上，沒有翹二郎腿，雙手的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腦袋看她，神情有點哀怨。
儘管宋斬秋懷疑這食物里有東西，但這都對白淵沒什麼用處，因為他早已不算人類了，一般的藥物對他無效。
「我覺得食物里有安定成分。」
她沒有理會他無形的怨懟，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的懷疑。
「而且外面那群人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張面孔，很像……群眾演員。」
宋斬秋的頭還有些昏沉，她緩慢眨了眨眼睫，一抬頭發現白淵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怎麼了？」
白淵看見她面上的疲憊，過於冗長的睡眠讓她的眼睛有些腫，看起來很可憐的樣子。
他低嘆一聲，冰冷的指腹撫上她的眼睛，軟軟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眼球的轉動。
「累的話就繼續去睡覺吧，別擔心，我會保護你。」
他的表情冷凝，像雪山之巔冰封的凍原，細看之下也瞧不見什麼可供解讀的微表情。
這詭異的病毒使他停止了未來人生中關於肉體的衰老，他永遠擁有一張略顯青澀的少年感的臉，可從內心透露出的氣質卻依舊愈發成熟和深沉。
她忘了，白淵本來就是個深不可測的人，只是從前面對她，面對遙不可及的愛情時，他像新手一樣不知所措。
但在人生這短暫的的旅途里，他已經是穿越荊棘林的老手了。
因此白淵說出這句話時，竟然具有下意識讓人信服的氣場。
他從那個經常被愛的人照顧的小白花，變成會照顧愛人的小白了。
宋斬秋拍了拍臉，拒絕了他的提議。
「不了，我回去洗漱一下，我們四處轉轉。」
白淵看著她的衣角從門後消失，神情有些恍惚。
她的洞察力，已經比很多人要強了。
不需要睡眠的白淵，擁有著超越人耳數百倍的聽力，當然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他的同類們，在這裡出現了。
但這些喪屍又不同於城市裡的那一批，很明顯，是這艘所謂救援艦自己造出來的另一批怪物。
白淵垂下眼睛，回想著昨天夜裡他能感知到的一切。
雖然兩種喪屍有不同之處，但白淵的能力卻對二者都適用。
他對這些都不甚在意，最在乎的，還是她的情緒。
秋秋，很想回到她的同類那裡去嗎？
可是他私心裡，並不想讓她離開。而且，這艘救生艦，也不可能放她們離開。
但比起由他來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還是讓她自己發現更好。
白淵從小就知道，受命宣布噩耗的那個人，總也會受到些晦氣的牽連的。
他從書架上挑了本書，默默打開，將窺探到的所有秘密深埋心底。
……
宋斬秋洗漱過後終於清醒了一些，從行李箱裡挑了一套運動服換上。
浴室里有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鏡，也是智能的，觸屏就能使用上面的各項功能。
冰冷的鏡面折射出她比例優越的身材，精緻流暢的鎖骨，光滑而雪白的肌膚，還有因砍殺喪屍而鍛鍊出來的薄薄一層肌肉，線條優美。
窺視。
有什麼，在窺視她。
人的第六感非常準且強烈，她審視著這面鏡子，抬手碰上它，仿佛是觸碰到了什麼軟體，它輕響一聲，呈現出幾個圖標。
「室內氣溫25℃，建議穿搭輕薄春秋裝哦！」
智能管家的聲音從鏡子裡響起，帶著電子音詭異的飛揚音調，在這寂靜的一方之地，顯得有些驚悚。
宋斬秋冷著臉收回手，那種被窺視感如芒在背，像一層黏膩的糖漿，濃稠而甜膩，流淌在背脊上，乾涸後留下一層糖漬。
「宋小姐，您需要點餐服務嗎？」
智能管家的聲音再度響起，重複著和早上相同的話題。
宋斬秋沒有回答，畢竟這些不是真人，和類人的智能體是不需要講禮貌的。
她拉上衣服的拉鏈，頭也不回地關門離去。
屋裡的燈恆久地亮著，在她關門離去後忽然閃了閃，黑暗在房間內傳遞了一圈後，恢復平靜。
……
宋斬秋早就餓了，但又不敢吃這裡的東西。
白淵看不得她挨餓，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從他們的家裡帶來的壓縮餅乾遞給她。
「吃吧，沒有給你下毒。」
她捧著那塊餅乾雙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
宋斬秋剛將它放進嘴裡，咬了第一口，就被身側突如其來的大力一撲，餅乾掉在了地上。
她很生氣，轉頭看向來人，氣卻消了個乾淨。
「青青？怎麼了？」
宋斬秋被她撞歪了幾步，看見是她後伸手護住她，只見李葉青滿臉都是驚惶，一雙眼睛也紅紅的。
李葉青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仿佛看見了救星，雙眼盈滿了淚。
「秋秋姐！我哥哥不見了！」
宋斬秋面色一變，立刻就聯想到這個地方的不對勁。
她的心兀自一沉，扶住李葉青在一旁坐下，語氣柔和。
「你慢慢說，怎麼了？」
「哥哥昨天做完體檢，今天早上就應該在房間了，至少那些機器人是這樣和我說的，可是他不見了，房間到現在都是空的。」
李葉青自幼和李柏黃一起長大，末世來臨後又一直相依為命，感情深厚，旁人無可比擬。
宋斬秋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去，耐心安慰：「會不會是體檢還沒有做完？要不要再等等？」
她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她回頭看了一眼白淵，從他眼底看見了謹慎。
白淵和她的預感是一樣的。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塊掉在地上的餅乾，默默踩了上去碾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