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自掘墳墓


  宋斬秋偏頭看向那半掩的門,裡頭沒有任何人走出來,那聲音一聽便是人聲,很顯然,它的主人或許是這裡的監管者。

  「快去。」

  她和白淵對視一眼,後者眼底並沒有什麼探究欲,甚至有些渾不在意。

  「你見到他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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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淵略過了她的催促,詢問間意味不明。

  李葉青和李柏黃已經被感染了,只是異化的程度和過程比常人緩慢而已,這樣似人而非人的可怖形態,她還想救嗎?

  病毒在體內瘋狂增殖侵吞,人力無法抗衡,變得僵死,麻木,瘋狂,這樣的他們,她還想拯救嗎?

  這樣的他,她也會拯救嗎?

  宋斬秋的視線收回,聞言忽然翹了翹唇角。

  「你希望嗎?」

  白淵別開她的視線,被裹成一個巨繭的死敗心臟怦怦跳動,將繭絲染成血紅,把繭殼撞出一個裂口。

  他落荒而逃了,不敢面對心中的天人交戰。

  宋斬秋透過厚厚的玻璃看著他的背景,默默和系統對話。

  「好想知道他們在裡面談論什麼,你能幫忙嗎?」

  系統神秘地沉默了片刻:「或許,不需要我的幫助,就能聽見了。」

  ……

  白淵有些心不在焉,剛剛她驀然一笑還迴蕩在他眼前,讓他心神搖晃。

  他當然希望她不要拋棄他,這詭異進化疊代的病毒最後會把他變成什麼樣子,他也不清楚。

  只是希望,至少在他意識湮滅的前一刻,還能看見她包容又含笑的眼神。

  房中空無一人。

  身後的門合上了,發出齒輪卡死的聲音。

  白淵四下看了看,這似乎是個中央控制室,這艘救生艦上所有智能系統的中心控制區,都在這裡分門別類地各占一席之地。

  「你好。」

  那個人聲在他背後驟然響起,白淵回頭看去,牆上鑲嵌的大屏幕里出現一張人臉。

  他眼尾的細紋暴露了他的年紀,這是個年過而立的人類男性。

  白淵看著這張並不熟悉的臉,挑了挑眉。

  「你好。」他答。

  屏幕那頭的男人用鷹隼般的眼眸打量著他,從他慘白的肌膚,到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你叫白淵,對嗎?」

  「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

  白淵從他的年齡得出一個讓他有些不安的判斷,他微微蹙起眉頭,透出一種獸類的警惕。

  那個男人帶著無框眼鏡,含笑將眼鏡摘下擦了擦,有些略帶倨傲的自得。

  「我與你的父親是舊識,他,你總該記得。」

  白淵聽見他提起自己的父親,微蹙的眉間忽然放下,閉了閉目,露出一種瞭然。

  他笑了笑,弧度有些諷刺。

  「直說吧,我沒時間陪你敘舊。」

  那人將手上擦得鋥亮的眼鏡重新戴好,笑意微冷:「這可不是面對長輩該有的禮貌啊。」

  「你的父親當年發了瘋病的事,科研所里的人都知道。可是只有我知道是為什麼。」

  「我想,你也知道。」

  白淵咬了咬牙,鋒利的下頜線愈發明顯,襯得他有一股狠勁。

  「喪屍病毒和我沒關係。」

  白淵雖然少年老成,但面對這樣的笑面虎還是略顯青澀,他的面色透出一種顯而易見的,隱晦的仇恨。

  「不不不,孩子,我不是為了這個來找你。」他發出一陣倨傲的笑聲。

  「病毒當然和你沒關係,只不過,是當年研究生化武器時留存的實驗體出逃了而已。」

  他眯著一雙精明的眼睛,笑得事不關己。

  「我費盡心思找到你,是問你願不願意過來,與我們一起研究病毒的疫苗。」

  救生艦跨越廣袤的大海來到這個人間地獄,一是為了將最後一點人類資源物盡其用,二是為了篩選出。

  「你父親早就感染了病毒,在你出生以後很久,他的異化才進行完畢。而你,本該攜帶同樣的病毒,居然平安無事地長到了這麼大。」

  「甚至,在感染病毒以後,對此沒有任何反應。」

  男人眯著眼睛打量他,視線里掩藏著狡猾。

  從踏上這艘救援艦起,他的身份就是透明的。

  這麼明顯的非人類的身體機能,在精密到每個細胞的檢測下,怎麼會無法檢出?

  他們懷疑著他的身份,終於在血檢的那一刻得到了確切的證實。

  男人緩緩湊近了鏡頭,鏡片泛著一層詭異的光,帶著不達眼底的假笑。

  「和我合作,我可以把你帶離那裡。」

  白淵的表情微微鬆緩下來,變得平淡又無趣。

  他冷眼看著這個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科研瘋子,眉眼微微一彎,笑得很真誠。

  「做不出病毒的疫苗,你也不能好過吧?」白淵看著他的眼睛,不卑不亢。

  生化武器的研究秘而不宣,但它泄露後造成幾乎滅頂的災難,聯邦代表人類追究責任,這罪責只會落到一群人的頭上。

  白淵一直都知道他的父親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身上帶著一些很危險的東西。

  這個病毒,是父親根據自己的基因序列設計出來的,就算不慎感染,他應該對它完全免疫,卻還是逃不過它的變異。

  如今這樣恐怖的喪屍,他很小的時候就見過了。

  母親從來就不是被砍死的,父親像瘋狗一樣撕咬她的樣子,他歷歷在目。

  但這件事從來不可能被外界知道,這是一件關乎很多事的秘密。

  這個秘密將永遠埋藏在他心裡,如果有朝一日他也變成那樣,他會第一時間自殺的。

  科研所的人,只有面前這個人,知道一切。

  白淵冷笑一聲,二人就像綁死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不存在任何威脅對方的能力。

  甚至,白淵如今的處境,還要比他自由很多。

  「是不好過,只是,你現在也不會好過。」他搖搖頭笑了,似乎在嘲笑他的稚嫩。

  屏幕上的畫面一變,變成數百個格子合併成的監控畫面,所有意識尚存的人類,都不可置信地看向廣播方向。

  顯然,是聽見了什麼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白淵的視線急切地從上到下掃視下來,終於落在那個清瘦的身影上。

  她坐在床上,歪頭聽著,若有所思。

  「確定不和我合作嗎?畢竟在那邊,你也沒什麼同類了。」

  屏幕上沒有那個人的臉了,白淵卻能想像到他帶著得意的,倨傲的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竟然把他們的談話公之於眾,在這艘承載著許多倖存者的救生艦上。

  在他們眼裡,這裡沒有人會活著離開,哪怕有,也與他無關。

  可白淵如果要留在這裡,他將面臨著所有人壓迫的目光。

  如果人們都死光了,他或許會成為這裡唯一的一個智慧生命。孤獨,有時候也能殺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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