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教會
奧古斯城的面積很大，整個城裡生活著將近有六十萬人口。
如此多的居民，自然也像布蘭提斯和諾亞首都坎達拉一樣，對城市的居住區進行了規劃和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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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住的地方、頗有資產的小富人、貴族和王室，三者之間同樣有著較為分明的界限。
這天，在處於城市邊緣的平民區內，大量民眾聚集在一處教堂。
伊莎貝拉穿著身樸素清新的白色長裙，正帶著一幫名媛貴婦、千金小姐們，親自為窮人們發放著被褥、衣服、麵粉等生活必需品。
教堂的神父、修女們，還有治安隊的人也在一旁維持秩序，指揮民眾排起了長龍。
「老人家慢一點，在我這兒領完衣服，接著往左邊走，那邊會發糖和粗鹽。」一名漂亮的少女親切的笑道。
骨瘦如柴的老人佝僂著腰，不斷感激道謝，邁著步子朝少女指的的方向走去。
然後又是一位看起來很有氣質的婦人接待了他，給了他幾個紙包，並溫和的笑了笑。
一趟下來，老人懷裡多了不少東西，十分感動的朝那些善良的女士們深深鞠躬，才領著東西返回自己在城牆下的小窩棚。
有了這些東西，他和重病的老伴，又能多撐一段時日了，至少有希望較為安穩的度過這個夏天。
而像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
由街區教會篩選出的窮困人員名單有七八百人，這些人里有孤兒寡母、有殘疾人、有破產者、乞丐，可以說是這個城市最需要幫助的一群人。
所以他們很感激，感激公主殿下和她那些朋友們的幫助，一個個都在離開前深深鞠躬或者單膝跪地，向她們獻出最高的崇敬。
而在一旁圍觀的群眾們，也深受公主等人義行的感動，紛紛拍手叫好，與周圍人不斷稱讚著公主殿下和其創建的慈善救濟會是多麼高尚而有意義。
勒斯站在教堂二樓的休息室，端著杯香氣濃郁的麥茶，看著樓下伊莎貝拉表情和善的逗弄著一名小女孩懷裡的松鼠。
管家倫克則站在他身後，表情一絲不苟的匯報著幾天來自己帶人打聽到的消息。
「伊莎貝拉公主在大概十年前就建立了一個名為慈善救濟會的民間組織，主旨是幫助生活有困難的凱隆民眾。
由於初期並沒有多少資金，開始做得不大，只在奧古斯城和周邊的鄉鎮活動。
後來，這位公主殿下逐漸拉了不少上層家庭的貴婦和小姐們進來，並時常組織慈善義賣，獲得了一些資金。
如今病危的老國王在聽說女兒幹得有聲有色後，也讓王室定期捐一筆錢進來，並引起了不少為求聲名的權貴人物跟風。
有了這些人的支持，伊莎貝拉公主的慈善救濟會開始了擴張，她不斷走訪各個城市建立分會，還與凱隆最大宗教組織拉瑪教合作，一起為失去生活能力的窮人們募集捐款，併購買物資分發下去。
近些年來，因為公主的善舉，民眾還自發給她起了個『凱隆女神』的敬稱，只不過她本人再三拒絕，一直沒有承認過。」
聽完倫克這兩天打聽到的消息，勒斯抿了口茶水。
「這個拉瑪教查了嗎？是個什麼情況？」
倫克點點頭，他辦事一向謹慎而全面，稍微組織了下語言便道：
「跟咱們諾亞的海神教會類似，主張合理耕種、傳播種植知識、勸人向善之類的，但風評和受眾方面都比咱們王國的海神教會要好。
不管是上流社會的權貴，還是底層平民，都很信任這個教會出來的神父，由拉瑪教神父主持婚禮、葬禮等儀式，也是凱隆一貫的風俗。」
勒斯『嗯』了一聲，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牆上的教會裝飾。
超凡力量的存在，讓這片大陸不具備宗教大肆繁育的土壤，但信仰這個東西很難杜絕，什麼時候都會有人喜歡將命運寄託給虛無縹緲、卻無所不能的『神』。
所以，因地制宜下，各種符合自家國情的教會就誕生了。
諾亞的海神教，主要是由漁民和船運商人發展起來的宗教，存在時間也有幾百年了，很多出海打魚和做船運生意的人都喜歡加入，祈求能得到保佑，別遇到風暴或者船隻擱淺等水上災禍。
在布蘭提斯這個港口城市，海神教就發展的相當不錯，教堂總部打造的富麗堂皇，平時也會做些慈善募捐之類的事情，維護自身的聲譽和威望。
之前的神父還親自登門找過勒斯，希望能讓藥劑公司捐點錢，勒斯吩咐傑西隨便給點就打發走了，對方也很識趣的沒有表現任何不滿。
沒有『神靈』的加持，教會這種組織，終歸翻不起太大的風浪。
而且據某次和亨利聊天時發現，夜影似乎隔段時間就要揭發一些海神教內部的醜聞，打擊他們的公眾形象，尺度拿捏的死死的，一直讓這種信仰團體處於不上不下的位置。
勒斯相信，大部分國家對待宗教的態度應該都類似這樣。
信仰可以消除一部分社會隱患，不能說它完全是毒瘤，但要讓其處於可控範圍內。
諾亞既然如此，那凱隆差不多應該也是這樣。
所以這個拉瑪教，應該算不上她的底牌，只能說是因為都對平民們有需求，所以才合作進行這些慈善活動。
轉身找了把椅子坐下，勒斯又給自己倒了杯麥茶，這玩意說是用麥子沖泡的，但實際上裡面加了很多蜂蜜、牛奶之類的調味品，喝起來味道不錯。
倫克跟在一旁侍立，出言詢問道：
「少爺，要不要再繼續查下去，我們昨天正好聯繫上了幾個當地情報販子。」
「不用了，就這樣吧。」勒斯拒絕道。
私自查人底細終歸不太好，更關鍵的是如今在人家地頭上，有什麼動作很容易被發現，伊莎貝拉發現了也就算了，要是被其他大人物們察覺，解釋起來相當麻煩。
倫克應了聲，隨後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伊莎貝拉和幾名跟她在下面協助發放救貧物資的貴婦小姐們進來了，勒斯起身和她們一一打過招呼，閒聊客套了幾句。
在伊莎貝拉的介紹下，勒斯也有些驚訝。
今天來的這幾位女士，身份都不簡單。
平常就黏在伊莎貝拉身邊的妮莉雅就不說了。
另外的幾位女性中，有商業大臣的夫人、親王的續弦、九級騎士和大商人家的侄女、外甥女之類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身普通家庭。
而且這幾位權貴家的女性，還都是慈善救濟會的管理者。
這應該是伊莎貝拉有底氣上位的依仗之一？
與這些名媛貴婦禮貌的聊了一會兒，又被調笑了幾句他和伊莎貝拉之間流傳出來的曖昧消息，勒斯和伊莎貝拉起身離開了房間，另找了個沒人的小屋子。
消聲術結界展開，勒斯看著神色間有些疲憊的公主殿下，輕笑道：
「看來從解除軟禁到現在，你一直很忙啊。」
伊莎貝拉面無表情的白了她一眼，也不再裝成外人面前那副溫柔和善的樣子。
她坐在一張椅子上，腦袋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讓自己舒服一些。
「甜球產地那邊的斷供問題我已經找人查明了。」她就這麼閉著眼睛說道。
勒斯坐在她對面，滿意的笑了。
「一周時間而已，沒想到你的效率還挺高。」
「那你以為我只是光憑嘴上說想要當議長的嗎？以為我是個自大而愚蠢的女人？」
「呵呵，當然不是。」勒斯攤了攤手，表示冤枉。
他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女人到底有什麼實力，可惜對方也不是那種傲嬌小年輕，一受到質疑就什麼都說了。
「說正事吧。」伊莎貝拉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揉著眉心，嘴裡說道：「甜球產區的斷供問題與凱隆政局不是一回事。」
「哦？」勒斯疑惑了。
「那是因為什麼。」
「這事兒跟你倒是有些關係，搶走甜球產出的是一個巫師組織，在當地算是一股不弱的勢力。」
「呦？」勒斯挑了下眉頭，道：「他們知不知道甜球是我需要的東西？」
「不知道，我是說我不清楚。」伊莎貝拉解釋道。
「那這個巫師組織的名字呢？」
「秘藥者，至少對外是這個稱呼。」
「呵，看來也是研究藥劑的。」勒斯摸了摸下巴，又道：「還有什麼信息嗎？」
「我這裡有他們的一些人員的詳細情報和組織發展歷程資料，晚些時候派人給你送過去。」
勒斯點了下頭，站起身道：「那行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今天來教堂見面也是順便刷個臉，維持住他追求伊莎貝拉的外在表演，以免大王子看著妹妹繼續上躥下跳後，又想把她軟禁起來。
現在待了一上午，他也可以離開了。
畢竟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勒斯也沒想真的追求伊莎貝拉，這女人可是個拉拉。
而他剛一站起身，伊莎貝拉便開口了。
「等等。」
「嗯？還有什麼事嗎？」勒斯扭頭疑惑道。
伊莎貝拉面色略有疲憊，靠在椅子上淡淡道：
「再待一會兒，要不然等你走了，我還要下去繼續發放物資。」
勒斯聞言一笑，又坐了回去，翹腿靠在單人沙發上看著對方。
「看來你這幾天確實忙得夠嗆，這點休息時間都要利用起來，何必這麼累呢。」
伊莎貝拉一手拄著臉頰，側身靠在椅子上，依然是閉著眼睛，嘴裡淡淡道：
「與我想要得到的相比，這些付出是必要的代價。
想要徹底掌控自己的命運，哪有那麼容易成功。」
勒斯突然有些欽佩起這個女人。
雖然她經常利用自己的柔弱善良人設來達到目的，略顯『歪門邪道』，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在凱隆這種傳統守舊的國家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王室公主的身份讓她起點很高，卻又是極大的束縛。
勒斯從內襟兜里掏出兩支能提升精力的藥劑，放在兩人之間的小桌上。
「每次喝半管，然後睡上四個小時，應該能保證兩天內不會產生疲憊，但要注意，使用兩次後要好好休息一晚，不能連續使用。」
這東西是用前兩年在鹽鹼沼澤發現的一種對精神起效的魔法植物為原料做的，實際上專門用於中級以上魔法師在高強度戰鬥後協助恢復精神力，普通人用的話，表現形式就是精神亢奮，但好在消耗都由藥劑本身提供，對身體來說只有很小的短暫副作用。
之前勒斯提供給議長的那種增強精力的藥劑，成分和這個就差不多。
伊莎貝拉聽到木桌的磕碰聲時就好奇的睜了下眼睛，她還沒經歷過與男人獨處時小憩。
「謝謝了。」
「不客氣，你睡會兒吧，有人來了我會教你。」
伊莎貝拉搖搖頭，拿起桌上的藥劑，略微猶豫後，依照勒斯的說辭喝了半支。
藥水進入口腔後，只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息湧現，從喉嚨一直順延到胃裡，隨後又神奇的立刻傳達到渾身各處。
之前的疲憊感和困頓感，在這股清亮氣息的沖刷下迅速退去，而大腦中的冰涼感最為強烈。
伊莎貝拉立刻就精神起來，臉上疲色飛速消失。
再次說聲謝謝後，她便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勒斯跟在她後面，回到之前的房間與幾位名媛貴婦告辭，隨即帶著倫克從教堂後門登上馬車。
「少爺，回使館嗎？」
「嗯。」
倫克得到指示，隨即告訴車夫出發，自己則坐到了勒斯下手邊的側面。
他發現自家少爺似乎不太高興，便出言問道：
「少爺，您與公主殿下發生爭執了嗎？」
勒斯搖了下頭，語氣冰冷的說道：
「跟她沒關係。」
「那是……」
「有些人不自量力了些，跑到我面前彰顯存在感來了。」
倫克頓時眼神一眯，道：「那我們要做些什麼嗎？」
「當然。」勒斯冷笑道：「貝克那小子到了嗎？」
「他之前被您派到凱隆北邊活動，前段時間接到命令才往這邊趕，凱隆沒有飛艇交通不便，大概過兩天才能帶人趕到。」
「等他到了以後，我要馬上見他。」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