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線索
威廉士伯爵被殺這件事上,疑點很多。
除了有陷害契科夫的『拙劣』手段問題,也有事件本身的不合理。
一名伯爵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就為了往諾亞使團身上潑髒水,而直接給殺了,這代價實在大了些。
勒斯有些懷疑,威廉士伯爵的死,不僅僅是為了陷害契科夫那麼簡單。
其中或許隱藏著什麼貴族派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果能查清其中的原委,那不光可以洗清契科夫身上的嫌疑,還能給貴族派來個狠的。
他將自己的想法與剛德列夫和阿凱奇說了一下,兩人都覺得有些道理。
於是,這件事便被交由勒斯來處理,看能不能查出些端倪。
而勒斯也沒拒絕,這件事想查清根源可並不容易。
諾亞在凱隆的力量很有限,做什麼都束手束腳。
🅢🅣🅞5️⃣5️⃣.🅒🅞🅜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只有勒斯,能靠著那位公主殿下的身份,來獲得一些額外的幫助。
……
「聽說你們最近遇到了大麻煩,怎麼還有閒心來找我?」
公主府邸內,伊莎貝拉含笑坐在一張藤椅上,看著剛剛前來拜訪的勒斯。
「別裝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不信你沒聽說。」
勒斯翹腿仰坐,抿著手裡的咖啡。
「好吧,我是聽說了,不過想恢復談判,可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伊莎貝拉正色道。
她雖然經營著一些勢力,但並不適合拿上檯面,使團的問題要從議會下手,她可無能為力。
勒斯點點頭,道:「我找你也不是為了使團的事情,至少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哦?」伊莎貝拉美目一轉,問道:「那是要我幫什麼忙?」
勒斯將茶杯放回面前的小桌,正色道:
「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威廉士伯爵。」
「查一個死人?」
「是的,這人有問題,我懷疑貴族派潑我們髒水只是順帶,主要還是想殺了他。」
伊莎貝拉大概明白了他的意圖,不過卻沒有馬上答應。
「算上之前幫你查甜球產地的事情,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勒斯看著她,微微一笑。
「我當年救了你一次,前陣子又幫你脫困,算這個就沒意思了。」
伊莎貝拉搖搖頭,道:
「我是說,什麼時候你們才能答應與我的合作。」
「我們這不就是在合作嗎?」勒斯反問道。
公主殿下站起身,雪白的細紗長裙垂在地上,雙手放於腹間,優雅的走到窗前。
此時正值盛夏,府邸花園中,百花爭奇鬥豔。
「我要的不是這種合作,你是知道的。」
「這個我做不了主,不過議長閣下對於你是比較感興趣的。」勒斯輕聲道。
「呵呵。」公主笑了笑,道:「別說這些虛的,我看你們對我那位兄長的興趣更大吧。
畢竟,在貴族與王室之間,你們肯定選王室。
而在我這個女人和掌握王室正統的大王子之間,你們也肯定更傾向於他。」
勒斯在心中點了點頭。
阿萊克斯大王子與伊莎貝拉公主之間,前者成功當上議長的可能性遠比後者要大。
而且在使團沒抵達凱隆之前,諾亞就決定傾向於支持大王子上位。
所以來到凱隆以後,才有意無意的給大王子示好,剛德列夫元帥和阿凱奇經常與大王子一起吃飯的。
而伊莎貝拉能進入諾亞的視野中,一是因為勒斯的引薦,二是相比於大王子,她能給諾亞的條件肯定會比大王子高。
諾亞也樂於見到對王國掌控力不足的伊莎貝拉能執掌王國,這對諾亞來說好處更大。
只不過事情有利也有弊,伊莎貝拉想要上位的話,難度實在太大了。
所以目前諾亞方面的傾向,還是在大王子那邊。
伊莎貝拉只是作為一個備選先留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上。
而這種做法,當然也引起了她的不滿。
大王子和貴族派之間的爭鬥越來越激烈,她再不站出來,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再出場了。
諾亞這麼吊著,她肯定不樂意。
「三番兩次的要我幫忙,你可以說是在消耗自己的人情,但這次之後,人情也就消耗完了。」伊莎貝拉背對著勒斯,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都說人與人的交往要有來有回,下一次再想讓我幫忙,你覺得可能嗎?」
勒斯想了片刻,道:
「問題是你沒有展現出能贏的實力。」
那個什麼教會,還有慈善救濟會,並不是什麼足矣掀桌子的力量,剛德列夫和勒斯等人都不太看好。
「我會讓你們看到我的實力的,但到時候我可不希望你們反悔。」伊莎貝拉語氣清冷的說道。
勒斯笑了笑,保證道:「只要你有足夠的贏面,我可以盡力幫你遊說。」
「好。」
「那關於威廉士伯爵的情況。」
「他的資料明天給你。」
「多謝。」
……
第二天,奧古斯城外一座小山上。
勒斯與伊莎貝拉對坐於山頂的小涼亭中,名義上是出遊賞景。
公主的貼身侍女端來點心和涼茶後退了下去,勒斯則接過伊莎貝拉帶來的文件,仔細翻閱。
「威廉士伯爵家掌握一支萬人兵團,常年駐守在凱隆北部邊境。
身為兵團長,他平日基本呆在自己的駐地,要不是這次正好回來述職時趕上你們到訪,他也不會參與談判。」
伊莎貝拉在勒斯翻閱時講解道。
勒斯見此便將文件先放到一邊,直接問道:
「我聽說這人脾氣不好?」
「嗯,就算我與貴族們交集不多也聽說過,威廉士伯爵性格火爆,又常年住在軍隊裡,脾氣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之前他在開會時打了你們使團的契科夫一拳,大家都不意外。
因為就連弗勞爾侯爵,都被他打過。」
「哦?」勒斯詫異了。
「侯爵,他都敢打?」
伊莎貝拉輕輕點了下頭,道:「具體經過沒多少人知道,好像是在一次私密宴會上,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威廉士伯爵直接給了弗勞爾侯爵一拳,然後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勒斯摸了摸下巴,先在腦中否決了弗勞爾因為這一拳而仇殺的可能,因為實在過於離譜。
「弗勞爾侯爵,在你印象中是個什麼樣的人?」他轉而有些好奇的問道。
之前的兩個談判中,弗勞爾侯爵並沒有出現過,勒斯對他也缺乏基本了解。
伊莎貝拉沉吟一聲,道:
「這人是個標準的貴族,有氣度、有涵養,而且家族勢力龐大,手段也很老成。
他整合了貴族派的力量,挽回了我父王前些年對貴族派打壓時造成的大部分損失。
如今,更是具備了競爭議長職位的實力。」
「威廉士的事情,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他做的?」勒斯又問道。
「不清楚,按理來說,威廉士常年呆在軍隊,除了脾氣不好經常動手而在上流社會被人詬病以外,並沒有跟弗勞爾有什麼利益衝突。
威廉士也是貴族,他在整體上還是跟隨貴族派利益行事的。」
「嘖……這就有些奇怪了。」勒斯無奈道。
想殺一個伯爵,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從貴族派栽贓契科夫的事情上看,威廉士的死在貴族派內部肯定是知情的,也必然是貴族派內部做的。
弗勞爾如果與威廉士沒衝突,為什麼要默認這種事情發生。
『不過……他們之間真的沒衝突嗎?』
勒斯不由反向推測道。
他拿起威廉士的資料又看了一遍,決定道:
「我想見見他的妻子,她可能知道些什麼。」
勒斯沒有忘記,在治安總局那天,只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沒有上前質問契科夫,而是坐在角落裡默默哭泣。
……
「帕麗姐姐,我真的沒興趣參加什麼茶話會,小洛克還等著我回去照顧呢。」
高檔會所內,一名三十五六歲的貴婦拉著身後的滿臉愁容、身穿黑色喪服長裙的少婦快步走著。
「艾琳娜,我知道你丈夫去世讓你很傷心,但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我希望你能儘快從悲痛中走出來。」
「謝謝你的好意,可是……」
「沒什麼可是,你就跟我走吧。」
名為帕麗的年長貴婦拉著自己的堂妹,在這間專為女***的會所內左拐右拐來到一個房間門口。
「帕麗堂姐,你到底要帶我見誰,不是跟奧娜塔她們參加茶話會嗎?」
貴婦略有歉意的笑了笑,直接推開門領她走了進去。
艾琳娜進門一看,發現這間裝飾豪華的房間內正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之前在慈善拍賣會和幾場宴會上見過的伊莎貝拉公主,另一個是個陌生男人。
「公主殿下,日安。」艾琳娜恭敬問好道。
同時,她發現自己的堂姐早已轉身離去。
這讓她變得有些緊張。
「艾琳娜夫人,請坐。」伊莎貝拉溫和的起身走來,將這位剛剛喪偶的女人拉倒自己旁邊坐下。
然後,又向其介紹道:
「這位是諾亞使團的副團長,勒斯·華格納先生。」
「您好,華格納先生。」艾琳娜微微起身行禮。
「叫我勒斯就好。」
勒斯同樣起身回禮,然後給這位女士倒了杯熱茶。
「抱歉如此冒昧的請你過來,其實這次想見你的人是我。」
艾琳娜接過茶杯,默默低頭。
「您為什麼想見我?」
「艾琳娜女士,這情緒就不對了。」勒斯莫名道。
「您說什麼?」艾琳娜不解的抬起頭。
「情緒不對啊,契科夫是我們諾亞的官員,我也是諾亞人。
你丈夫有很大可能死在我們的人手裡,你怎麼一點怨恨和憤怒的情緒都沒有?」
勒斯直接開門見山道。
「呃……」艾琳娜放在桌子下的手,緊緊攥住了裙角。
一直沒有開口的伊莎貝拉此時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柔的說道:
「別緊張,勒斯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托我找你過來問問。」
「我什麼都不知道。」艾琳娜很快回道。
勒斯笑了兩聲,道:
「我就直說了,艾琳娜夫人。
我懷疑你的丈夫威廉士伯爵死於貴族內部傾軋,而你本人至少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所以無論是那天在警局,還是今天見到了我,你的情緒都沒有什麼過激反應。
這說明你自己也清楚,殺死你丈夫的,並不是契科夫,也跟我們諾亞使團沒有任何關係。
現在,我只想問問你,想不想給你丈夫報仇。」
「我什麼都不知道。」艾琳娜再次說出了這句話,然後起身準備離開。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信這位諾亞的使團副長敢做什麼。
而勒斯確實沒做阻攔,就連同為女性的伊莎貝拉也沒有伸手阻止一下。
「你丈夫被弗勞爾視為隱患而殺掉,很可能是知道或者做了什麼。
那麼你以為,他們只殺你丈夫就算結束了嗎?」
勒斯平淡的話語,讓正準備拉動門把手的艾琳娜停下了動作。
「我不想報仇,我只想帶著兒子好好活下去。」
威廉士的脾氣是真的不好,艾琳娜這些年來沒少挨打,這些她都默默忍受下來。
不過雖說沒有離婚的想法,但她和丈夫的感情,也確實幾乎沒有了。
威廉士的死,她並沒有感到多少哀痛,反而有一種解脫了的情緒。
按照凱隆的習俗,沒有繼承權的她會得到一大筆錢,然後回到娘家守寡,雖然不好再嫁人,但至少下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的活下去,將自己的兒子撫養長大。
想到這裡,她將心中的某些念頭壓了下去,用力準備擰動門把手離開。
勒斯看著這位少婦的背影,淡淡道:
「你覺得殺了你丈夫的人,會不會放過你這個可能知情的妻子?」
艾琳娜聽到這句話,再次停止了動作。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是在思考。
而勒斯和伊莎貝拉也收回目光,各自品嘗著桌上的茶點。
大概足足過了五分鐘,艾琳娜深深嘆了口氣。
她返身走回了兩人身邊坐下,額頭上帶著一些細汗。
端起剛剛勒斯給她倒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後,艾琳娜沉聲道:
「我確實不清楚我丈夫為什麼被殺了,但我知道有件東西,或許能讓你查清其中的原因。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