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家
「學妹,你剛喝了酒,還是我送你回家吧。」宴會結束後,沈梓奕體貼地提出送江愈清回家。
江愈清酒力一般,剛才在宴會上因為興致高昂,多喝了幾杯,現在感覺頭確實有點昏昏沉沉的。
「謝謝學長。」江愈清感激地回應,正要跟隨沈梓奕上車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突然停在兩人身旁。
車窗緩緩降下,紀行淵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上車。」
江愈清一聽這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兒,「你說上車就上車啊,我憑什麼聽你的。」
紀行淵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反應,繼續說道:「你上車的話,我考慮把正陽集團的法務外包出去一部分給你們律所。」
這話一出,江愈清立刻來了精神。
果斷地對沈梓奕說:「學長,紀先生的車都來了,我就不麻煩你送了,咱們改天再聊。」
說完,江愈清給沈梓奕遞去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
沈梓奕聽江愈清這麼說,臉色微微一沉,但隨即恢復了常態,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那學妹咱們改天再見。」
江愈清迅速坐上紀行淵的副駕駛,眼神晶晶亮地看向對方,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接下來的話題。
「紀先生,你們集團的專利糾紛確實是個大案子,這個我們律所恐怕難以單獨接下。」
「專利糾紛?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紀行淵的集團主要業務是做藥物研發,專利是大頭,向來是集團內部的法務部門負責,從來不外包。
江愈清語氣中帶著幾分誠懇,「除了這個專利糾紛,你們集團近期還有其他需要法律服務的案子嗎?」
紀行淵掃了一眼江愈清,眼中隱約閃過一絲笑意,「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我們還有一些商業合同審核的案子,可以考慮交給你們律所處理。」
「商業合同審核啊。」江愈清沒什麼興趣,合同審核賺的還沒有家事案件多。
「還是踏實一點好。」
江愈清輕哼一聲,沒有否認。
「前夫哥,我剛才的表現怎麼樣?」江愈清湊到紀行淵面前。
紀行淵飛速地瞥了一眼江愈清,點點頭,「還不錯。」
不可否認,江愈清今天的表現十分奪目。
「當然不錯,也不看看我是誰。」江愈清調整了一下座椅,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往後一躺。
她環顧著車內豪華的內飾,不禁讚嘆道:「你這車真不錯啊,坐著就是舒服。回去我也得買一輛,享受享受這種待遇。」
「兩千多萬。」
江愈清一聽,頓時咋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兩千多萬?我得接多少案子才能買得起啊,這太不划算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來今天能過過癮就算了,買車這種奢侈的事情,還是等我再奮鬥幾年再說吧。」
江愈清看著周圍前進的車流,突然想到了網絡上一句特別火的視頻,她直起身子,撒嬌似的看向紀行淵,「紀先生,你開車送我回家,你女朋友不會生氣吧。」
原本正常行駛的車突然晃了一下。
紀行淵才想起來,和江愈清第一次見面時,他為了面子謊稱他有個女朋友來著。
他語氣冷淡,「我女朋友特別大度,不會因為其他無關的女人和我吵架。」
江愈清輕笑,就差直接點她的名字了。
畢竟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她就經常因為一些和白寧有關的小事吵架。
比如白寧坐紀行淵的副駕駛位,比如白寧幫紀行淵系領帶。
她歇斯底里地和紀行淵吵架,揪著對方的小毛病不放。
紀行淵當然有問題,但不可否認,她的問題更嚴重。
她大學畢業就嫁給了紀行淵,懷了紀星野,一直沒有工作過,世界小的可怕,裡面只有紀行淵。
紀行淵的一舉一動被無限地放大。
她相信紀行淵和白寧沒有那種關係,可恐懼的情緒總是圍繞著她,不受她的控制。
她不可避免地和紀行淵陷入無盡的爭吵。
「感情還是要好好維繫的嘛。」
「到了。」紀行淵一個剎車,江愈清差點拍在車玻璃上。
江愈清朝外面看了看,車停的位置距離她家還有一段距離,外邊雨還在下,而且下的更大了些。
「車裡有雨傘嗎?」
紀行淵吐出兩個字,「沒有。」
OKOK。
畢竟對方已經是前夫哥了,肯送自己回來已經很不錯了。
江愈清推開車門,一股寒風刺骨地吹過來,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謝謝你送我回來。」意料之中的得到了沉默的回應。
江愈清也不在意,隨手關上了車門。
看著江愈清下車,紀行淵點了根煙。
見到江愈清他以為自己能很冷靜,可江愈清一副好像兩人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讓他有些無措。
更讓他無措的是,他的情緒依然像從前一樣,被江愈清牽著走。
事情不該是這樣子的。
按照他的想法,兩人可能都冷漠一笑然後互不打擾,也可能相互憤怒地指責對方。
就是沒想過兩人能坐在一起,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地交談。
呵,真是有趣。
江愈清往小區里走了幾步,回頭見紀行淵的車還停在原地,走上前敲敲對方的車窗。
車窗降下來,露出紀行淵面無表情的臉。
江愈清沒有看紀行淵,她嘆口氣,「我曾經希望你能消失在我的世界裡。」
和紀行淵的過去,充斥著她的無助落魄。
隔著雨幕,江愈清的話清晰地傳進紀行淵的耳中。
字字敲在他心上。
他就靜靜地盯著江愈清,一句話也沒說。
江愈清說下一句話的時候神采飛揚,「可是A市的頂層圈子就這麼大,不想見面恐怕很困難。」
她和紀行淵離婚的那一刻開始,就從無助被動的過去中徹底走出來了。
她不必依賴任何人,她能自己走上頂峰。
紀行淵輕笑,「你確定你能行?」
雖然這麼說,但他已經相信江愈清了。
今天江愈清的表現刷新了他的認知。
他發現他或許是老了,認知已經被甩開了。
人當然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
江愈清被雨打濕,渾身濕漉漉的,但是眼中的光芒卻奪走了紀行淵的全部注意力,「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紀行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去吧,你老公還在家等你。」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江愈清也輕輕一笑,回應道:「你也早點回去,你女朋友也在家等你呢。」
她話語中帶著幾分調侃,似乎想緩解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
江愈清目送著紀行淵的車逐漸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她嘆了口氣,轉身邁開步伐往家裡走去。
回想起當初,紀行淵堅決不同意離婚。
直到她抱著姜藍站在紀行淵面前,說那是她和別人生下的孩子時,紀行淵才動搖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同意了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