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省


  一大清早,江愈清正和姜藍在被窩裡玩鬧,接到了一個電話,「你好,請問是姜藍的監護人嗎?」

  「我是,請問你是?」

  電話對面是一個操著外省口音的男人的聲音,「我是拆遷辦的,姜藍在和諧村的房子被占了,你看看你們這邊把家裡的東西找個時間搬走。」

  頤指氣使的聲音讓江愈清皺眉。

  「不好意思,我拒絕拆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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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愈清想起了那個房子,那是姜藍父親姜明新在老家蓋的。

  姜明新和妻子藍婷到京市打工,賺了錢在老家蘇省蓋了一個房子。

  蓋完還沒來得及住進去,姜明新和妻子藍婷就離世了。

  彼時江愈清無權無勢,身無所依,照顧姜藍就讓她分身乏術,京市又離蘇省相隔千里,姜明新夫婦二人的財產幾乎都被兩家親戚蠶食殆盡。

  只剩下這個剛蓋好的房子,所有人都說這個房子風水不好,主人又雙雙橫死讓這個房子變成了凶宅。

  加之這個房子是姜明新自己蓋的,賣不了多少錢,就沒有人要這個房子。

  於是這個房子就成了姜藍唯一的財產。

  房子在村里,江愈清沒有帶姜藍回去過,但是她每過一段時間就會去上門打掃一番。

  房子沒人住很快就會衰敗,江愈清不想救命恩人的房子變成那樣。

  這裡是姜明新夫婦留給姜藍的唯一念想。

  如果拆遷,那姜藍唯一和父母的牽絆就都沒有了。

  江愈清的回答讓對方驚訝,男人脫口而出,「為什麼?」

  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兒,江愈清回答道:「我沒有回答你的義務,沒什麼別的事情我就先掛了。」

  對面的人十分急切,「等等,你再考慮考慮,這次拆遷的公司是成安集團,成安集團你知道吧,房地產起家,相當有錢了。」

  這村子的人窮得叮噹響,知道拆遷都十分積極,生怕他們改變主意,只有零星幾家覺得錢少的,最後也都擺平了。

  「不知道。」沒聽說過,蘇省的公司,她聽說過才有鬼。

  江愈清的態度堅決,對方也聽出來了,語氣軟化不少,「咱們當面談談吧,電話里說不清楚。」

  江愈清沉默片刻,「也行。」

  畢竟當面拒絕比電話拒絕態度更明確。

  江愈清爬上床親一口軟乎乎的女兒,跟她商量,「藍藍,媽媽帶你去蘇省玩一段時間好不好。」

  和諧村都是姜家人,姜家的親戚只是不要房子,江愈清可不會天真地認為那些親戚不要房子的拆遷款。

  暴力拆遷不少見,拆遷隊的素質她可不敢高估,她不在那個房子大概率保不住。

  姜藍撅起小嘴,「不去,我還要上幼兒園。」

  這幾天她表現的好,老師每天都誇獎她,她還要好好學習呢。

  她要和媽媽一樣,成為超級超級大的律師。

  自食惡果,江愈清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

  都怪她常常和藍藍說要好好學習,這下可妥了。

  「藍藍,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們不能一直待在幼兒園。蘇省的美食有很多,比如說鹽水鴨,不比咱們這的烤鴨味道差。剛好媽媽這段時間休假,帶你去吃,機會錯過就沒有了哦。」

  在小孩子面前,美食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姜藍同意地不能更迅速,生怕自己的口水流下來。

  蘇省,出發。

  江愈清早上帶著姜藍出發,兜兜轉轉到和諧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

  「媽媽,這是什麼地方?」姜藍不解地看著江愈清。

  「這是媽媽朋友家。」

  奇怪,她明明沒有來過這個房子幾次,這裡卻讓她有很強的歸屬感。

  姜明新蓋的房子是一個三層小樓,和村子裡的其他房子比,算是裝的很好的。

  可惜沒人住,就算江愈清隔一段時間來打掃一次,都難掩破落。

  「藍藍,你先在院子裡面玩一會兒。」

  把姜藍安排出去,江愈清打了盆水開始清理屋子。

  從前在家裡,所有的家務活都是江愈清干,足足幹了二十年,簡單打掃個屋子對江愈清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打掃完屋子,江愈清簡單炒了兩個菜,剛要叫姜藍過來吃飯,就聽到門外兩個大嗓門女人的叫聲。

  「呦,這孩子是誰呀。」

  緊接著就是姜藍的哭喊聲。

  江愈清聽到聲音拎著鍋鏟,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門口,院子裡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村婦打扮女人正一隻手揪住姜藍的耳朵把她往外扯,另外一個手裡正拿著姜藍的玩具汽車。

  江愈清的出現讓兩人怔住了,其中一個女人抓著姜藍的手忘了鬆開,江愈清眼尖,看到姜藍的耳朵被扯紅,直接把手裡剛在熱油里翻炒過的鍋鏟懟到了對方手上。

  「放開我女兒。」

  氣煞她也,她都沒打過一次的寶貝,竟然被人扯耳朵,真是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啊。」

  一聲慘叫響徹天空,回音不絕。

  女人痛的鬆開姜藍,捂住手坐在地上,「疼死我啦。」

  姜藍也撲到江愈清懷中,眼睛紅紅的。

  江愈清心疼地吹吹女兒的耳朵,發現只是發紅,沒什麼大礙才放下心來。

  江愈清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院子裡的兩個女人身上,對方也正打量著她。

  雙方幾乎異口同聲,「你們是什麼人?」

  其中一個女人掐著腰,「我們是這房子的主人。」

  「怎麼可能。」江愈清嗤笑。

  姜明新和藍婷走的匆忙,沒有留下遺囑,根據法律,他們的財產分成兩份,一份給雙方父母,另外一份給姜藍。

  藍婷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姜明新的母親還活著,所以兩份遺產姜明新母親和姜藍各占一半。

  這個房子,正常應該是姜家人和姜藍一人一半。

  江愈清怕後續惹出事端,兩年前聯繫藍婷的哥哥藍威,讓藍威找姜明新母親簽署了放棄房子的說明,同時把房子過戶到姜藍的名下。

  看到兩人,江愈清意識到這應該是姜家人。

  她拍拍姜藍的頭,「藍藍,你先進屋。」

  等到姜藍進了屋子,江愈清換了一副刻薄的表情,「你們說你們是這房子的主人,把房產證拿出來,否則別怪我報警,私闖民宅,可是得判個兩三年呢。」

  兩人明顯的村婦,不懂法,對法律十分畏懼,江愈清忽悠的心安理得。

  果然如江愈清所料,其中一個氣勢洶洶的女人吞了吞口水,「這房子的主人叫姜明新,我是他嫂子,孫桂蘭。」

  另外一個低眉順眼的女人更是嚇得發抖,「我是他妹妹,姜明娟。」

  果不其然,是來搶房子的。

  江愈清懶得跟兩人廢話,「你們回去問問李大丫,這個房子現在屬於誰。」

  李大丫是姜藍的奶奶,老太婆十分難纏,就愛干損人不利己的事。

  當初姜家人已經擺明了態度,不要房子,即便如此讓她協助姜藍過戶的時候她還跟江愈清要好處。

  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疼,今天有事明天有事,一句話,沒好處不幫忙。

  江愈清花兩萬塊買了個大金鐲子,才擺平老太婆。

  聽到江愈清的話,孫桂蘭呸了三聲,吐沫星子都快飛到江愈清臉上,「我媽早就死了,你咒誰呢。」

  江愈清懶得跟兩個潑婦計較,「OK,房產證拿出來,否則我報警。」

  這下禍害也沒能長命。

  沉默許久的姜明娟突然一拍掌,「我想起來了。」

  「嚇死我了,你想起來什麼。」孫桂蘭被嚇了一跳,拍著胸脯。

  姜明娟激動地伸手指向江愈清,「這個女人我見過。」

  「什麼時候。」

  「具體不記得了,她找咱媽,說是把房子過戶給姜藍……」姜明娟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久遠的記憶重現,逐漸變得清晰,姜明娟當時和丈夫正鬧離婚,回家找老娘哭訴,就是那個時候見到的江愈清。

  江愈清的確來找過她媽,而且房子確實過戶給老二姜明新的女兒了,好像叫姜藍。

  孫桂蘭掐了一把姜明娟,「你怎麼不早說。」

  姜明娟捂著手臂,「我剛才不是沒想起來嘛。」

  江愈清冷笑,「知道就滾吧。」

  孫桂蘭被姜明娟揭短,剜了她一眼,轉過身一扭一扭地往院子外面走,給江愈清留下一句,「你等著。」

  姜明娟一直跟在嫂子孫桂蘭後面,見主心骨走了,也灰溜溜地離開了。

  江愈清倒是不怕這幾個人,但是蒼蠅不煩人也膈應人,她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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