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木先生此人


  下一瞬。

  拐角處走出個飄然若仙的身影。

  不是阮靜檀又是誰?

  柳燕辭神色僵了一瞬,眼神有些尷尬,遲疑了片刻才上前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殿下不必解釋。」

  阮靜檀出乎意料的善解人意:「多一個選擇多一重保障,殿下會這樣選擇很正常,我也支持殿下。不過,若殿下也要蕭般若,我不能讓她居與我之上。」

  「嗤。」

  蕭般若發出一聲急促嗤笑。

  「我乏了,要進去歇息了,太子殿下請便。」

  直接用行動表示自己對太子沒興趣,起身徑直進了內室,根本不理會阮靜檀。

  「傳飯吧。」

  她進去就歪到了軟塌上。

  芳華猶豫:「太子殿下恐怕還在外頭呢,姑娘,要不咱們再等一會兒?」

  蕭般若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他是太子,怎麼可能會紆尊降貴吃冷臉?放心吧,他定帶著阮靜檀走了。」

  芳華出去看了看。

  果不其然,太子和阮靜檀都不見了。

  她心中再次感嘆,般若姑娘真的是聰慧又果敢大膽,那她該怎麼選擇?

  默然了片刻。

  芳華似乎做了什麼決定,抬腳去了廚房。

  蕭般若樂的自在,她已經預見成親當日獲得自由的歡樂,她和母親再也不用受人監視。

  本以為坐等這一日的到來便可。

  誰知道卻出了意外。

  當天深夜,皇帝忽然吐血。

  木先生被急匆匆叫去了皇宮,不多時,又有了宮裡的太監來傳召了蕭般若四人。

  蕭般若披衣坐起:「陛下身子不適,為何叫了我們?」

  芳華一臉憂心忡忡:「奴婢不知道,只知道宮裡太監來的很急,說要姑娘們不必裝扮,即刻進宮。」

  蕭般若默然掏出古幣。

  隨手撒到床上。

  「否卦。」

  大大不吉。

  她隨手又步了兩卦。

  卦卦都是否卦。

  芳華小心翼翼道:「姑娘,是不是不太好?」

  「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貞,大往小來;則是天地不交、萬物不通也,上下不交、天下無邦,內小人外君子。」

  蕭般若一改之前散漫姿態,高深莫測道:「主,清君側。」

  芳華聽的一頭霧水。

  「奴婢不懂。」

  「意思就是,陛下身邊有小人,且小人之道盛行,若不能護著陛下,這天下就要亂了。」

  否卦是小人之道強盛、君子之道削弱的表象。

  「穿衣,進宮。」

  蕭般若收了古幣起身,略收拾了一番出去,先和三個姐妹匯合後才上了馬車。

  「你們知道宮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司觀南還是一如既往裝做無知懵懂的模樣。

  阮靜檀和蘇羽清懶得理她。

  蕭般若則在閉目養神。

  剛才她是為自己卜卦,為何卦象卻顯在君王身上?她不懂,隱隱覺得有事會發生。

  半個時辰後。

  馬車在皇宮門口停下。

  太監請四人下來,一路急匆匆引進了皇帝寢宮,不過短短几天沒見,皇帝形容比之前更差了。

  「你們四個,為陛下測一測命。」

  木先生言簡意賅:「蕭般若,你來。」

  蕭般若擰眉。

  她眼觀鼻鼻觀心:「父親乃天下第一相術師,在您面前,我不敢造次。」

  皇帝虛弱的聲音傳來。

  「他不能測命了。」

  什麼?

  木先生廢了?

  皇帝接著道:「就是因為他不能測命了,所以才把你們召回京都,你們四個有什麼本事,就拿出來吧。」

  蕭般若冷笑。

  以為她是傻子嗎?

  當初看到的死象里,皇帝是被人毒死的,至於毒死他的是誰她沒看到,不過這話可不能從她嘴裡說出來。

  如今看來。

  他已經中毒了。

  這是想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還有背後人是誰吧?

  「陛下萬歲。」

  蕭般若提著裙子跪下:「臣女才疏學淺,陛下真龍天子的命限,不是區區臣女能看到的。」

  皇上呵呵一笑:「聽說,你能看到人死前景象,怎麼,看不透朕的嗎?」

  「陛下天命加身,臣女看不透。」

  「那就看看他。」

  說著,皇上隨手一指自己一旁的護衛:「看看他,會死在什麼時候,被什麼人殺死。」

  蕭般若悟了。

  這是有人告訴了皇帝和木先生她的本事。

  所以皇上有心要試試她。

  蕭般若看向那個護衛。

  而後嘆息:「回陛下的話,這個護衛,會死在今日今時,就在下一刻。」

  怪不得出了那個卦象。

  原來如此啊。

  那護衛一楞,還不等大家有所反應,他忽然暴起,露出了腳尖鋒利的匕首。

  他抽出匕首大吼著沖向皇帝。

  蕭般若隨手抓下身上東珠拋出去,那護衛腳下一划,整個人都摔到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等蕭般若回過神,一抬眸就看見司觀南居然擋在皇帝跟前,張開胳膊死死護著皇帝。

  嘖。

  司觀南還真是一次次讓她意外。

  皇帝顯然也很驚訝。

  「陛下恕罪!」司觀南跪下,誠惶誠恐道:「臣女看他想刺殺陛下,一時情急便想護著陛下!」

  她睜著水靈靈的眼眸。

  滿眼純真和赤誠。

  蕭般若都想為她鼓掌了,還真是本事不夠,心計來湊,司觀南的母親都教了她一些什麼?

  皇帝能說什麼?只能誇獎司觀南,又賞賜了一番,結果司觀南就這麼水靈靈的暈了過去。

  蕭般若好笑。

  她以這樣的方式躲避給皇帝測命。

  倒是很有想法。

  木先生看了司觀南一眼,又要蘇羽清和阮靜檀給皇帝測命,阮靜檀不是傻子,蘇羽清雖然莽撞,卻也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她們都學了蕭般若的說辭。

  木先生沉默不語。

  皇帝冷了臉:「蕭般若。」

  蕭般若無語,怎麼又叫她。

  「陛下。」

  蕭般若跪下。

  皇帝直勾勾望著她:「你來告訴朕,相術師可會撒謊?」

  蕭般若眼觀鼻鼻觀心。

  「這話陛下應當問父親。」

  木先生一愣。

  蕭般若眼眸清冷陰沉,直勾勾望著他:「父親跟隨陛下良久,可就對陛下撒過謊?」

  挑撥太子和阮靜檀、設下今日之局的人。

  不就是她這個讓人看不透的父親?

  她想活、想要自由。

  偏偏這個人想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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