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拒絕溝通


  軍師?

  蕭般若疑雲滿腹,盈動清眸瞟向牧雲祈,無聲詢問。

  當場聽聞這道聖旨內容,牧雲祈愕然失色,須臾狹長雙目一寒,儼然是預先不知情。

  平和氣氛陡然逆轉,森冷陰沉。

  大監訕笑,連忙尋了由頭告辭。

  看到這光景,蕭般若猜到,她和名義夫君牧雲祈,都被皇帝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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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套牢了。

  「你親信回來會知,說你即將領軍征戰,那位派我這個吉祥軍師,他該不會想把我們秘密摁死在關外戰場吧?」

  蕭般若揚手拋扔明黃聖旨,好整以暇調侃。

  桃腮秀麗臉頰上瀰漫的冷冽,表明她此刻糟糕的心情。

  扶手而立,牧雲祈看到蕭般若縈繞全身的兇惡嗜血氣勢,啞口無言。

  緘默半刻,他神色和煦,淺笑轉移話題。

  「聽聞三元樓新出銅鍋涮肉,獨具西北地道味,我請你去檢驗一番?」

  見他姿態放低,刻意討好,蕭般若對盟友一向拎得清,也不可能去責備同為受害人的牧雲祈,爽脆提步往前走。

  一刻鐘後,三元樓雅間。

  奶白肉湯在銅爐咕嚕滾動,羊肉下鍋涮幾次,佐辛辣飄香調料,取悅味蕾之餘,令人深感暢快滿足。

  五臟六腑得到溫暖,蕭般若心情直線好轉,主動啟唇:「我學的玄黃相術,與行兵打戰截然不同,幫不上事。」

  況且,她又無通天自保神功。

  即便無需她衝鋒陷陣,人跟在後勤部隊,萬一遇上偷襲,也是隨時會丟小命。

  想到皇帝一句,便將她置於水深火熱,進退兩難境地,蕭般若氣憤填膺,冷笑低罵。

  「狗皇帝,一窩跳不出兩種老鼠!」

  牧雲祈雋雅臉龐毫無波瀾,已對蕭般若言語習慣感到麻木了。

  「此戰,務必要勝,否則家國即將大亂,百姓流離失所。你屆時安心跟著後備水軍出發,我會安排親信率先護你。哪怕我戰死沙場,他們也會帶你平安回國。」

  「不行,我要跟在你身邊,此事沒有商榷餘地。」

  蕭般若正色,沒把測算兇險告知牧雲祈,果決拒絕。

  他們利益攸關,倘若牧雲祈出事,她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

  主動權攥在自己手上,她方能掌控棋局。

  既入局,她就當執子人!

  「蕭般若,你雖有神技,但刀劍無眼,你我同在,我難以分心來照料你。」

  「我知你的心愿,已經派人去尋令母。即便我殉國,那批人依舊繼續執行任務,不會中途而廢,你大可放心。」

  牧雲祈輕擱下木質漏勺,嚴肅攤開分析。

  「有我在,閻王爺未必敢收你。」

  蕭般若心有盤算,清冷麵容充滿自信,疏離口吻同時明示拒絕溝通此事。

  見狀,牧雲祈無奈嘆息。

  沉默半晌,他平靜地繼續給蕭般若布菜。

  西北口味重,他吃不慣,還是頭回踏入三元樓。

  見蕭般若邊吃邊哈氣,又忙得端起掛花冰飲,一掃方才冷漠,牧雲祈頓覺她有趣。

  身揣玲瓏心,天賦神機妙算,謀略有當,英勇不缺,差點令他忘記,蕭般若不過一個十幾歲女孩。

  回想十四歲的自己,牧雲祈喟嘆不如,漆黑如墨玉眸沁出暖意:「等你了結心愿後,找個如意郎君,我願當你至親兄長,為你準備盛大嫁妝。」

  前任夫君變兄長,還要送她出嫁?

  這等驚駭世俗的壯舉,恐怕他們要成茶坊說書故事笑料了。

  蕭般若不雅翻個白眼,淡漠睨去一眼:「除了無償贈我金銀珠寶與良田店鋪豪宅,其他實屬多慮。」

  思及牧雲祈這輩子應當不再娶妻納妾,牧家自然後繼無人,她舔了舔唇瓣,彎唇提議。

  「牧雲祈,不如你想個法子,如助我詐死,以遠方侄女身份入戶。你再將我記在你名下,等你百年歸老,你一生拼下的財富,也不會便宜了外人嘛。」

  「……你多想了,牧家宗族人不少,怎麼也分不到你頭上。」

  明晃晃貪念他的身家,牧雲祈哭笑不得,對蕭般若又多了一面了解。

  蕭般若嘴角輕撇哂笑:「你牧家宗室不見得比我待你好。」

  瞧,她這回跟他出征,可是等同獻祭小命。

  他生,她便活,稱得上生死相依的天大情誼呀!

  死腦筋,不知感恩!

  「別罵了,趁熱吃完。我今夜還要南下會見鄞州水軍總兵,商榷鄰國海面戰策。」

  瞥見蕭般若狀似面無表情下的細微動作,牧雲祈一眼看穿。

  蕭般若黛眉冷挑,沒再多言,低頭與美食奮戰,時而差遣牧雲祈斟酒布菜。

  曾敬出征幾日內,司觀南在府內供了佛像,日日虔誠祈禱。

  沒她笑裡藏刀來攪事,連帶太子東宮,相府也安靜了。

  深夜孤雲隱蔽,寒風颳過,似白絨初雪悄然飄落。

  心系保家衛國的將士,兵分兩路趕往李氏藩國。

  於今,曾敬強行突擊,成功搶回都城王京,藩國其餘各地仍被扶桑占據。

  天朝派軍支援,李氏王坐穩王京,卻擺爛不理事,全推給曾敬。

  曾敬驍勇善戰,可在朝廷要事上缺乏經驗,又無三頭六臂,不禁陷入藩國三流九教黨羽內訌。

  最後,他焦頭爛額,送去八百里加急奏疏,催牧雲祈速達王京。

  翌日,牧雲祈率一隊騎兵趕來,曾敬副面露難色,一路講明情況,迎他去臨設營房。

  曾敬臥榻,面色蒼白,隨行軍醫正為他治療大腿刀傷。

  見到牧雲祈,他拱手示意,咬牙上報:「牧相,李藩王使臣誇大其詞詐我們,扶桑兵力僅三十萬!且兵團占領地域分散,根本和上報的刺探消息不同!」

  「我昨日整頓餘留兵力,北上意圖攻下開城。哪知小鬼子留在城內不足千人,白白損耗我方帶來的彈藥,浪費人力與糧草!」

  戰場知自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一個錯誤消息,對前線將士而言,隨時會擊潰奪命!

  「戰事還需用到你,聽醫囑,儘快養好傷。」

  牧雲祈聲音平穩有力,矜貴清冷自帶沉穩氣勢,讓人瞬間安心。

  下方,斥候恭敬呈上軍情文書。

  信手接過,牧雲祈解開墨色披風,差人召集將領到此處議事。

  一身男子灰袍的蕭般若淡定自若跟上,經過曾敬,袖中纖指掐算,挑眉啟唇:「曾將軍,福禍相依,你後面都有貴人福澤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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