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沒用的爹,苦命的三丫
三丫就這樣沒了。
被金老太敲了兩木棍,其中有一棍正巧敲腦袋上,一下就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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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個人能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金招娣趕回家的時候,三丫的身體已經冰涼了。
金老太蹲在一旁嚇得哆嗦,嘴上嚷嚷著,「我只是氣她不願意嫁人,打了她兩下,誰知道這樣禁不住。」
「哪有女人不嫁人的,讓她嫁人就這樣要死要活的,她自己非要跟家裡置氣,養她十幾年,不聽家裡話。」
金老二和金二媳婦圍在三丫床邊痛哭。
她湊過身去看,三丫緊閉雙眼,那雙泛光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三丫的腦門還掛著血,沒人給她擦,也沒人敢擦。
她掀起衣角,輕柔幫她擦了擦血,又摸了摸她的臉。
三丫可以說是她和二丫一起拉扯大的,雖然相差歲數不大,可她才是真正照顧著妹妹的那個大姐。
是妹妹,也是她的命根子。
金二媳婦抱住大女兒,哭喊著自己女兒沒了。
金招娣卻哭不出來,她失神望著一屋子哭泣的人,至少眼前這兩人最沒資格哭的。
「報警了嗎?」金招娣問。
金老二抬起掛著淚珠的臉,一臉茫然,「啊?」
金招娣再問一句,「報警了嗎?」
金老二這才反應過來,「報警?報啥警?」
「殺人償命!」
「什麼?什麼殺人,你在亂說什麼?」金家一眾人又驚慌又憤怒。
金招娣拖著大肚子,看著對面氣勢十足的長輩,看著她蜷縮在一旁角落抹眼淚的妹妹們,又看向床上已冰冷僵硬的三丫。
「我要報警,三丫是被人打死的,一條這樣活生生的命就沒了!不報警幹什麼!」金招娣隻身站在一邊,斬釘截鐵。
金老大卻一聲呵斥,「胡鬧!報警的話,一大家子人還要不要做人了!」
金招娣卻冷笑,「你們既然要做人,為何還要逼三丫嫁給老鰥夫?你們也有臉做人?!!!」
她扭頭,毅然決然要去報警。
電話是個稀罕物,全村只有村大隊那裡才有一部電話,走過去要費些功夫。
「你這丫頭,你翅膀是硬了是吧!」金老二衝上前,一把抓住金招娣的頭髮用力往後扯,「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金二媳婦一邊攔著金老二,一邊勸道,「大丫,你別衝動,你奶奶真的是不小心打到腦袋了。」
金老太聽見大孫女要去報警,又慌又氣,在地上嚎喪起來,「不孝的丫頭啊!!!養了你十幾年現在要將奶奶送監獄啊!!!」
金招娣本來身子骨就弱,全憑著一股勁兒撐到現在,如今被金老二薅著頭髮摁著打,整個人只覺得頭暈眼花,倒了下去。
有福一家人剛巧趕到,招娣丈夫春生見媳婦暈倒了,連忙送去了醫院。
等招娣從醫院醒來,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三丫的喪事都辦完了。
四丫悄摸摸跑來探望,告訴大姐,後面不知道誰還是報警了,警察來了將金老太帶走了。只是沒幾天,金老二和二兒媳出了諒解書,再三求情下,還是就關了幾天便被放了出來。
村里還特意針對此次悲劇出了則通告,嚴禁包辦婚姻,提倡自由戀愛。
但這通告對金家沒什麼用,照樣我行我素。
三丫的喪禮上,有福媳婦上了大禮金。
也是三丫沒了的那晚上,她弟弟半夜敲門,臉色蒼白,滿眼通紅,赤腳踩在冰冷的土地上。
「姐。」他喊了一聲,「錢還你。」
她弟弟遞給了她一把錢,她數了下,一百多,多了幾十。
「你不是急用嗎?」有福媳婦很疑惑。
她弟弟搖了搖頭,輕聲回道,「用不上了。」
這一刻,有福媳婦才忽然有些反應過來,「弟!!!」
她剛開口想說什麼,可是,她弟弟卻扭頭消失在黑夜中。
後來,她弟弟成了賴子,到處打架,尤其打三丫家的人多一點。
有福媳婦私底下哭了幾次,就為自己那一次的自私,只顧兒媳的身體,不管三丫這個命苦的丫頭。
金招娣後來難產生了個女兒,取名叫妮妮,醫生說她底子太差了,以後懷孕估計困難了。
招娣覺得對不起春生,對不起有福家,沒出什麼力,這副身子又一直在拖後腿。
可是春生說,只要一個妮妮也夠,男的女的他都愛,家裡每一個人都很愛妮妮。
招娣又哭了幾天,為自己嫁給春生而哭,也為妹妹投胎在這個家庭而哭。
現在幾年過去了,招娣還是會時常想起三丫,然後哭幾天。
後來幾個妹妹結婚,招娣都只偷偷塞錢給她們傍身。
這頭,金老二一路奔波,終於來到了二丫夫家。
二丫嫁給了一個獨苗苗,手頭應該有不少錢。
金老二整理了下衣服,站在門口喊道,「盼娣,盼娣在家嗎?」
「誰啊!在門口亂喊。」
門一開,一瘦小清秀,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走出來。
「超啊,我是你公爹啊,我想找盼娣,她在嗎?」金老二笑得和善。
朱超渾身酒味兒,皺著眉頭瞪著金老二,一臉嫌棄,朝金老二腳邊吐了口痰,「不在。」
金老二敢怒不敢言,只能怏怏走開。
四丫五丫同樣見不著。
待天色已黑,金老二一臉喪氣回到了家裡。
金老爹蹲在屋外頭抽旱菸,見兒子這個神情,心裡有數,「怎麼?幾個丫頭那裡不好籌錢?」
金老二點點頭,指了指臉上被打的痕跡,哭訴道,「爹,這幾戶人家簡直不是人,看把我打的。」
金老爹嘆了口氣,眉宇間只覺得老二沒用,親爹向自家閨女要錢花,竟然還要不到,還被打,簡直了。
他的丫頭就老實,金老太時不時去要一點,都能要到不老少。
金老二羞愧回了屋。
在外頭跑了幾個女婿家裡,結果連口水都沒喝上,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結果回屋一看,桌上只放了碗冰涼的玉米糊。幾個丫頭早已經躺好準備睡覺了。
他氣的一把將小六從床上拖起來,呵斥道,「你個沒良心的,你爹在外頭忙一天,你連個熱乎的都不給你爹弄,我看你現在是皮厚了。」
說完,在小六腿上擰了幾下!
小六呼痛,立馬求饒。
小七小八也從床上爬下來,端起碗往外跑,「爹,你別生氣,我們馬上熱。」
「爹,你快放下六姐,我們這馬上好!」
金老二這才鬆開手,冷哼一聲。
小六忍著疼,將椅子搬來伺候金老二坐下,蹲下來給他脫鞋。
小八端來洗腳水,伺候他洗腳。
等一切忙完,金老二睡下了,剩下來的時間才真正屬於幾個丫頭自己的。
小姑娘們抱在一起,小七小八想姐姐了,纏著小六講幾句姐姐們的事情。
大姐嫁人的時候,她們幾個還小,小九都沒出生。
她們幾人聊著大姐,二姐,聊死去的三姐,聊四姐,五姐。
其實這幾個姐姐都有暗暗照拂幾個妹妹,只是不讓大人知道而已。
待眾人睡後,在一片白霧中穿行,林葉又出現在了小六的夢裡。
「咱們時間不多,接下來開始,」林葉一笑,擺好姿勢,「我教你武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