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將用我的一生護我的孩子。


  「用力!!用力啊!!」

  「不行,產婦受了驚嚇,大出血了!」

  「孩子,要撐住啊,想想妮妮,還等你來安慰呢。」

  

  「大姐!!一定要撐住啊…」

  「招娣,加油!!」

  ~~~

  金招娣的意識在浮浮沉沉,似乎過去了很久,可又像剛閉上眼睛。

  等她睜開眼,她覺得天昏地暗,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只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夢,一場差點回不來的夢。

  「妮妮…我的妮妮。」她從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嗓音,哪怕意識還沒有回籠,她出於本能,第一時間呼喊自己最懷念的女兒。

  「娘,我在。」守在床邊的妮妮連忙握住媽媽的手,輕聲細語回應,生怕驚擾到她。

  金招娣這才笑了,眼角滑落淚滴,「都是娘不好,應該來村口接你的,以後娘每天接送你。」

  妮妮也流著淚,可眼神清澈全是喜悅,「娘,我沒事呢,不用擔心我,倒是娘,你差點,你差點就…」

  說完,她實在憋不住,將臉埋在媽媽胳膊上,刷刷流淚,「娘,我一點都沒事,你昏睡了兩天,只要看見你好好的,我一點都不害怕。」

  這對妮妮來說,是無比漫長的兩天。

  她已經懂事,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可她沒時間慌張,沒時間自怨自艾,來到醫院簡單做了傷口處理後,她便和爹、奶奶、姨姨們一起守在產房前。

  姨姨們一直在哭,尤其是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時,她們幾乎癱軟在地。

  爹簽下名字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都怪她,為何不跟緊周康,好好跑回家,本來娘月份大了,身子就不好。一聽到她出事了,太慌張太擔憂了才動了胎氣。

  送到醫院時,整個人已經昏死過去了,差點一屍兩命。

  好在老天保佑,娘好好的,妹妹也好好的。

  春生將寶寶抱來放在招娣懷裡,「娟娟來看看娘呀。」

  招娣喜極而泣,親了親小娟娟的臉蛋兒。

  這是他們之前就商量好的,女兒叫娟娟,男孩叫壯壯。

  這是很溫馨的一幕,在場的人都為之動容。

  「那人怎麼樣了!」招娣想到什麼,神情一變,「妮妮,給娘看看你傷到哪兒了」

  招娣不知道玉米地里的具體場景,只是在趕去的路上腦海里全是各種幻想,把事情想到最差。

  沒想到什麼都沒掌握,就先倒下生孩子了。

  招娣著急想起身查看,春生連忙按住她。

  「不急不急,妮妮沒事。」

  可招娣心裡掛念著,怎麼都不放心,非要看個明白。

  沒辦法,春生將旁人都請了出去。

  妮妮蒼白了張臉,緩緩掀起衣服,露出潔白如玉的胸膛。

  上面密密麻麻布滿結痂的傷口。

  這是被人咬破了皮留下的痕跡。

  「嗚哇…」招娣抽泣出聲,「那畜生在哪裡,我非跟他拼命不可。」

  春生將妮妮抱在懷裡,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林葉和裴澤被張警官帶走後,做了詳細的筆錄,然後因年齡太小被轉交給鎮上的兒童福利機構看管。

  春生去看過,兩小孩還過得挺不錯,好吃好喝天天玩兒。

  他也問過張警官,有妮妮胸口的傷口作證,林葉對王權的傷害屬於正當防衛,為了防止王權對幾個小孩繼續做出傷害行為而不得已之下的舉動。

  照道理說這案件很清晰,待拿到王權的口供後,就可以移交上級審理了。

  林葉兩人都才五歲,也不會被關押太久。

  可問題在於,王權被打得太兇了。

  被送到醫院的時候,醫生將他衣服一脫,才發現渾身上下沒一處好皮,臉也被抽成豬頭。不是說心疼這個人渣,而是他被打成這樣,只能全身裹滿白紗布,連一個小指頭都動不了,更不要說錄口供了。

  所以,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等王權傷好一點,錄完口供,這個案件才能了結。

  春生緊緊抱著妮妮,感嘆道,要好好謝謝林葉,要不是她,可能妮妮這輩子都要毀了。

  招娣更是感動不已,恨不得現在能下床去看小十。

  真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另一邊,金家。

  家中已經持續幾天的低氣壓了。

  金老爹中風癱瘓在床,就算想說些什麼都說不出口,只能幹瞪眼。

  金老太像癟了氣的氣球一般,整個人懨懨的,佝僂著身子只肯守在老頭窗前,哪裡都不肯動。

  金大兒媳肩膀抬不動了,連帶一隻手動不了,至於怎麼傷的,大家都閉口不談。

  金天賜陰沉沉躺在床上。

  不洗澡不洗衣服,整間屋子臭哄要命。

  金老大也冷著張臉。

  這幾天他上班,周圍同事話里話外總陰陽怪氣他,要麼就是悄咪咪打量他。

  那些目光和碎語如同針扎一般,將金老大的體面扎得粉碎。

  他幾乎落荒而逃。

  他日子不好過,回家脾氣也就沖,動則就罵,又罵兒子又罵媳婦兒。

  家裡雞犬不寧。

  金老太嚇得縮在屋裡發抖,眼淚嘩啦啦地掉。她握著金老爹的手,一直嘮叨著,老頭子,快些好起來吧,我害怕。

  金老爹大長著嘴,口水順著臉頰淌下,眼角也眼淚汪汪。

  金老大推開房門,見金天賜頹廢模樣就更來氣,上前一腳踹過去,「你那狐朋狗友馬上就要好轉了,他要是供出你來,我看你怎麼辦!你等著吃槍子吧!」

  金天賜被踹疼了,氣得從床上翻起來,吼道,「你以為我不急嗎!我能有什麼辦法,我還能讓他閉嘴不成!」

  金老大眼裡露出一絲狠意,低聲道,「那就讓他開不了口指認你。」

  「爹,你是說??」

  兩人對視半響,分別在對方眼裡讀懂了意思。

  「那誰去?」金天賜問。

  金老大心裡卻已有成算。

  他們倆拐去了金老太房間。

  幾分鐘後,在屋內坐著的金老太緊緊摟著老伴的手,邊哭邊搖頭,「我不敢,我不去!這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去啊!」

  金老大卻勸道,「娘,這件事情很簡單,就一下的功夫。難不成,你還想看你孫子坐牢,看你兒子丟了工作不成。」

  金老太嚎哭著,她雖然潑辣,可這是真真實實的謀殺啊,農村婦女一輩子就為兒子為孫子,洗衣做飯擅長,真讓她去殺人她怎麼敢!

  金天賜失去耐心了,他小眼睛一瞪,透著邪氣,看著金老太,說道,「奶奶,我們可是你的親生血脈啊!你非要這樣見死不救不成?如果你不疼我們,那我們也不疼你們長輩了!」

  他眼珠子一轉,看向金老大。「爺的醫藥費是不是得花不少錢?」

  金老太也看向大兒子。

  半晌後,金老太默默低下了頭,帶著一絲悲涼出聲,「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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