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氣中風了，活該！
金家主屋。
寬敞明亮的大屋透著陽光，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樣。
屋內的家具件件不平凡，紅透鋥亮的木桌椅，一對吉祥的青花瓷，還有一台價值不菲的縫紉機。
這些都是在鎮上費不少錢財才買到的昂貴物件，也曾是金老爹金老太最引以為傲的成就。
體面人才用得起這些。
金老爹原先就是村支書，手頭不緊，後面又讓老大接替了村支書的職位，讓老二娶上了一個賢惠的媳婦，供老三鎮上讀書，他有時候抽著煙，回想自己這輩子值了。
他只要再養養老弄弄孫，等老三衣錦還鄉，再百歲風光閉眼。
他想的好好的。
可是最後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屋子依舊是這間屋子，可門被鎖，窗被封，只留了一個小口子送進來點吃喝的東西。
吃喝拉撒都在屋內解決，味道可想而知，簡直是像牲口一樣對待他們。
老婆子又是個沒主見的老太婆，只能徹夜啼哭，依偎在自己身旁。
金老爹轉轉眼珠子，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中風了，是個廢人了！
沒想到他疼惜養大的兒子孫子會做出如此之事！
他嗷嗷掙扎著想發出聲音，可只能發出嘶嘶聲。
金老太聽見動靜，抬起紅腫如桃的眼睛，倚靠在金老爹身旁，「老頭子，你…你慢點，別急著了，你想說啥？」
金老爹眼睛瞪的老大，鼻孔不停擴張，嘴巴張張合合半天，破鼓風似的擠出幾個字，
「老…老二…，是…」
「是…」
「不是…」
金老太淌著淚湊近，輕拍他的胸脯，「老頭子，別說了，別累著你自己，老二他…」
金老爹紅著眼眶，死死盯著老伴兒，老臉因喘氣漲得通紅。
金老太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見老頭子眼睛一翻，昏死了回去，口中溢出白沫。
「天啊！！！！」
「老頭子！！！！！」
金老太慌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跑去門口狂拍門，
「開門啊開門啊！！！！你爹要不行了！！！！！」
「開門啊！！！快送醫院啊！！！」
她一邊哭一邊嚎，像個瘋婆子一樣。
太陽當頭的時辰里，家裡只有金大兒媳和金天賜在。
所以，一聽見如此慘烈的動靜，兩人立馬來到屋前。
金大兒媳面露不忍，稀里嘩啦地從兜里掏鑰匙，準備開門。
金天賜站在一旁，神情晦澀難懂，小眼睛眨了眨，突然上前攔住母親的手，沖她搖了搖頭。
金大兒媳臉色突然煞白，一面震驚看著兒子，「大寶，你爺爺年紀大，他…」
她沒往下說，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如果不立馬送醫院，以老爺子的身體來看，估計撐不了太久。
金天賜強勢拿回母親手裡的鑰匙，緊緊捏在手裡。
乾瘦黝黑的臉擠出一絲笑容，眼神里卻冰冷的可怕，「娘，你回屋好好打理家裡，做做飯吧。很多事情讓我和爹做決定就行。」
金大兒媳愣了愣，緩緩放下雙手，一步一個腳印挪回自己屋。
她的身後，是悽慘無比的哀嚎敲門聲。
她不禁打了個哆嗦，流下幾行淚水，這倆老人對她一直還算不錯的，她…她！！
金天賜見母親走後，慢悠悠開了鎖進了屋，不一會兒，這間屋子又恢復了寧靜。
而他，哼著小歌，嘴角掛著笑容出屋，上鎖。
金燦燦的金家大屋又變得祥和一片。
躲在屋頂監視的兩小身影這才身手敏捷地翻下屋頂，幾下竄沒影。
林葉和裴澤回到家，兩小大人臉色同樣凝重。
尤其是林葉，眼中還帶著一絲糾結。
自打從福利院回來後，他們倆就一直在暗中監視金天賜的一舉一動。沒想到這一監視，竟然讓他們發現了這麼多黑暗的事情。
林葉低著頭，回來之後就很安靜。
裴澤有心想跟她說幾句，都被她笑眯眯地堵了回來。
入夜。
四個姐妹洗漱完，躺在炕上，頭對頭，望著窗外通亮的星星，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林葉最小，一直睡在小八和小九中間，緊緊挨著她們。
小九總是怕她睡著睡著就掉下炕，半夜都要醒好幾次看看她，給她塞被子。
今天，林葉像小時候那樣，枕在九姐的懷裡，玩她的頭髮。
小八見狀，忍不住嘟起嘴，很不高興，「為啥不睡我們的中間，你這樣就離我比平常遠了，我不要！」
小九緊緊摟了摟林葉，得意揚揚地哼了一聲，「我家小十就是更喜歡我，你就是羨慕也羨慕不來！」
「你！！！」
小八本來只是假裝生氣，結果這樣一激，變真生氣了。她上前一把將林葉從小九懷裡扯出來，護在懷裡換了一個邊，後腦勺對著小九，「切，今天的小十就是我的，你們誰也別想搶。」
小九哪裡聽話，立馬去搶。
小七坐起身子主持公道，也是攔不住掐架的兩人。
主人公小林葉在八姐的懷裡，笑得咯咯響。
打鬧了一會兒，四個丫頭也累了，倒在床上氣喘吁吁喘氣。
最後，為了公平起見，林葉依舊睡在小八和小九中間。
姐妹們手拉手，腳搭腳，有一下沒一下的聊著玉米杆上的葉片，聊未來的生活，伴著屋外的蟲鳴聲，緩緩進入了夢鄉。
時間緩緩過去。
小七小八白天在地里勞作，很快打起了鼾鼾。
小九是個心思重的性格，有時候往往要許久才能睡的深。
林葉靜闔雙眼，一動不動，呼吸淺淺的，如這五年的每一個尋常的夜晚。
只有她自己知道，兩行眼淚沿著眼角流入鬢角，再滴到枕頭上。
在這不動聲響的寧靜夜晚，慢慢的，偷偷的，打濕著沾滿氣息的枕套。
這是家的味道。
曾經在末世摸打滾爬這些年，她早以為自己銅牆鐵壁，不軟心腸，可是沒想到在這裡，離她如此近的香軟身體，帶給她兩世都不曾有過的愛。
這份愛太重。
重到她願意哪怕豁出性命，也要為她們保駕護航！
待小九睡得深沉，林葉睜開閃亮的雙眼。
她翻身下地，朝著床鋪沉睡著的姐姐們重重磕了三個頭。
抹去臉上的淚痕，雙眼掛上毅然決然的狠意，翻出埋在屋檐下的鋒利竹刀，悄無聲息地朝夜色深處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