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受過的傷,怎麼不算證據?
深夜,在擁擠不堪被公文堆積的辦公桌前,一個疲憊的中年警官和兩個五歲孩子對峙著。
林葉詫異剛剛得到的訊息,一時愣在了原地。
張警官揉了揉眉心,莫名心疼自己,不僅要應付罪犯應付上級,還要應付五歲懵懂小孩,他這隊長怎麼這麼苦命。
「警官,你說罪犯已經抓獲,但是並沒有證據確鑿吧。」裴澤開口道。
張警官一頓,目光不善射向這稚嫩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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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澤卻不受這犀利目光的震懾,而是自顧自拿起案桌上的紅頭通知,揚了揚,「要是你們證據確鑿的話,早可以論功行賞評先進集體了。張警官何苦剛剛愁眉苦臉看著這通知。」
裴澤微微一笑,「我猜,你們是不是有懷疑對象,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案件審理中還存在疑點,可能也使了些審訊手段,卻怎麼都審不出自己想要的信息?所以這案件看似正在推進,實則卡住了?」
張警官聽了這話,站直身子,鷹眸審視對面的兩小孩。
他們倆,真的才五歲嗎?
我是不是該找家醫院,查查他們的骨齡?
不然就是侏儒症,
張警官突然神遊了一下,認知和現實的衝撞讓他的腦子短暫混亂了一下。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應該用成年人的思維和五歲小孩對話。
張警官忍不住點了根煙,吞雲吐霧了幾口,立馬滅掉。
「你說的,倒是沒錯。」
他將辦公室門關上,重新坐回位置,板板正正的看著對面兩人,又開口道,「所以,你們有證據嗎?」
「凡事講究證據,不能說猜,不能亂編,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張警官揉搓了一把熬夜臉,認真嚴肅看著他們。
林葉剛想開口,裴澤制止了她,轉而開口道,「張警官,我們實話跟您坦白了吧。自從上次王權事件之後,我們一直暗中監視金家。」
「一開始,金天賜夥同出獄的幾人,將幾位姑娘分別以200、500的彩禮賣了出去。後來王權被抓,金天賜又商量著讓那幾個勞改犯找人販子,只等合適時間將她們姐妹賣出去,然後捲款全家跑路。」
「王權被抓後,金天賜擔心他會亂說,所以讓自己奶奶進醫院毒死了王權。」
「金家奶奶是個尋常老太,在醫院裡隨處可見,讓她作案最合適不過。
自從王權死後,金老太太和金老爹就被關在屋子裡不讓出來,哪怕金老爹中風了都沒放出來。」
「另外還有一個疑點,那就是金老二去哪裡了?」
「這金老二一直在家裡任勞任怨,突然有一天就不見了,說和寡婦跑路了,那麼痕跡呢?怎麼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我們雖然只能簡單推斷,但是我想,詢問一下金家老太太,應該能有所收穫。」
話說完了,張警官點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下安靜了幾分鐘。
重重吐出一口煙,他抬眼問,「還是那句話,證據呢?」
裴澤搖搖頭,坦誠道,「我們沒有。」
張警官無奈了,「你們要知道,你們要是有確鑿的證據,我們可以按照你們的推斷調查沒問題,查出結果皆大歡喜。可如果你們沒有證據,那就是主觀推斷,一旦查下來他們是清白的,人家可以反告你污衊罪,這個罪就肯定是坐實的。
所以,你們再三思一下,人都要為自己說出的話做過的事情負責任,哪怕你們才五歲。」
林葉也沉著張臉,態度嚴肅,「張警官,我們所說全部屬實,並無半點虛言。您要的證據我拿不出來,但是有樣東西我有。」
她用力扯開自己的衣領,露出青紫大手掌印,「這印記,就是我們被迫害的證明,這總做不了假。
五年前,我六姐被他們打到當眾吐血,我想您也還記得。這些年來,這種事情數不勝數。我作為一孩子被當眾掐脖子到窒息,我的幾個姐姐是弱女子,您還要我們怎麼證明?我們才能受到保護?」
「難道真要到傷害落了終身,我們才能舉著這些傷害伸冤嗎?」
「所以,今天我們前來,就是將我們所掌握的訊息都傳遞給您,至於舉證,則是你們人民警察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林葉的這番話有理有據,令張警官為之動容。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承認自己被五歲小丫頭片子的話說服了。
王權案他們所抓到的嫌疑犯,是曾經王權家隔壁鄰居,也就是王權犯下第一起猥褻案的受害者的奶奶。
那老婆婆自從那件事情後就精神不怎么正常,後來老伴兒死了後更是失了智,生活無法自理,只能靠保姆悉心照料。
案發後孫女被兒子兒媳接出國一起生活了,她隻身一人,沒什麼生活的盼頭。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知道王權受重傷在醫院裡治療的,總之,在那時間點,她恰好出現在醫院。
所以,當張警官將她逮捕歸案時,她非常爽快且瘋癲地認下了這件事情。
「是我!那人渣是我殺死的!殺死他,我的妞妞就好好的在我身邊了。我兒子也不會怪我們了!」
下一秒,她又痛哭流涕,「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兒媳婦說了要把妞妞一起帶出國,是我捨不得非要留下她,才讓她認識了那畜生,都是我!!都是我害的啊!!」
殘燭風霜的老人又哭又笑的,她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也因為老婆婆的精神問題,這起案件陷入了僵局。
那小男孩說的都對上了。
沉思片刻,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讓人送你們回醫院去。明後天,我會找個時間,審審金老太。你們放心,人民警察為人民,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有他這句話,兩小孩這才安心回醫院。
林葉吊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只要對金老太一審訊,那必然會露餡兒,到時候,也由不得金老太保自家大孫子了。」
裴澤摸了摸林葉的腦袋,嘲笑她,「這下能安心回去睡個安穩覺了吧?」
林葉這才覺得自己困得不行,扭頭靠在裴澤肩膀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