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慧妃威脅
如梅靈汐聽聞此言,心中陡然一顫,她抬起雙眸,那原本清冷的眼眸瞬間閃過一絲寒光,語氣淡淡道:「娘娘說的話我聽不太懂。」
「哦?」慧妃說著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佩,懸她面前。
轟隆隆,天空響起一道驚雷,緊接著,一道閃電仿若利劍劃破長空,將那原本昏沉的天幕瞬間點亮,映得四下一片慘白。
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色澤純淨如雪,精緻的雲紋蜿蜒盤旋其上。而在玉佩的一隅,鐫刻著一個小巧玲瓏的「風」字。
雙眼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梅靈汐緩了緩,方才語氣冰冷地質問道:「娘娘究竟想要做什麼?」
見她終於有了波瀾,慧妃收起玉佩,冷笑一聲,悠悠道:「你去將謠言平息,我自然不會動你的好哥哥。」
「好,希望娘娘說話算話。」梅靈汐說完,便起身離開芳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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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
慧妃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王氏掀開帘子緩步走了出來,她眯著眼望向那已然漸行漸遠的身影,嘴角上揚,綻出一抹讚許的笑意:「慧兒,還是你技高一籌,著實厲害。」
慧妃冷哼一聲,看著宮外的大雨,說道:「人只要有弱點,就沒有什麼掌控不了的。」
說著又埋怨道:「娘,您回府好生勸誡二妹一番。她若想穩穩保住與鎮遠將軍府的這門親事,大婚前務必得低調謹慎。
您也知曉,二妹私闖軍營這事兒,本宮可是好不容易才在聖上面前求情,才將此事暫且壓下。」
王氏趕忙不住地點頭應承:「那是自然,娘娘放心。這幾日靈意定會於家中安心待嫁,絕不會再莽撞行事,惹出什麼新的是非來。」
慧妃這才勉強點頭,忽而話鋒一轉:「娘是如何知曉,三妹心裡最放不下的那個小木匠?」
王氏眼中閃現透過窗戶,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少年少女抱在一起的場景,冷嗤一聲道:「靈汐六歲便和這個小木匠居在同一屋檐下,相依為命了六年,這其中的感情,非尋常人所能比。」
*
冬雷震震,暴雨如注。
梅靈汐撐著傘走在雨幕之中。距離宮外還有些距離,雨太大,濺濕她的裙擺和鞋履。冰涼的雨意順著縫隙,鑽到了皮膚里。
碧水有些擔憂道:「世子妃,我們要不找個亭子躲躲雨?」
左手邊剛好有一片長湖,還有一座亭子。梅靈汐便撐傘往亭子走去,遠遠看見一位婦人的身影,她走近了才發現,原是雲連郡主。
「雲連郡主。」梅靈汐微微福身,行了一禮,隨即看見亭中只有她一人,且她身上半濕,便問道:「郡主沒有帶雨具嗎?」
雲連郡主搖了搖頭,回道:「我的婢女去借雨具了,很快就會回來。」
說著看了一眼她來時的方向,問道:「你剛剛是去了慧妃娘娘那裡?」
梅靈汐點頭,不欲多談。
二人靜靜地坐著聽了會兒雨。
梅靈汐看她眉眼舒展,心情愉悅的樣子,便好奇地問道,「雲連郡主也喜歡聽雨聲?」
雲連郡主微微轉頭,看了梅靈汐一眼,輕聲道:「『竹齋眠聽雨,夢裡長青苔』。這雨聲,能讓人心寧靜平和。」
「我也這般覺的。」梅靈汐像是遇見了知音般,勾起唇角略帶興奮道:「可是北方的雨,過於凌厲,我還是更偏愛江南的煙雨,朦朧婉約。」
雲連郡主眼神暗了一瞬,笑了笑溫聲道:「日後若有機緣,不妨再回江南去看看,自己喜歡的,永遠最重要。」
梅靈汐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我會的。」
兩人閒言了幾句,雲連郡主便帶著雨具回來了。二人各自撐著傘上了馬車,雨水濺起泥濘,交錯相行。
落雨苑。
平常白日裡見不到葉見潯的身影,院子空蕩蕩的。之前做的鞦韆也無心搖盪了,梅靈汐和碧水說:「我在屋裡歇息,你留在屋外吧。」
碧水點了點頭,心領神會,世子妃如今是想一個人靜靜。
雨聲淅淅瀝瀝,梅靈汐站立,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隨即鋪開雪色的紙張,素手執起筆,俯身書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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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歪歪扭扭的,寫的什麼鬼畫符?」小少年滿臉不屑,抬手猛地掀開桌面上的紙張,話語中滿是鄙夷。
小姑娘頓時雙頰漲得通紅,一把奪過將紙張藏在身後,怒喊道:「不許你看!」
小少年愈發覺得有趣,將手裡的狗尾巴草含在嘴裡,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若求我,我便教你寫字。」
「你會寫字?」這時輪到小姑娘滿是鄙夷地看著他。小少年一下子被激怒,將口中的狗尾巴草狠狠扔掉,上前一步,用力一把推開小姑娘。
「你讓開,今日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字』。」
他迅速鋪開一張紙,穩穩地執起毛筆,剎那間,筆鋒遊走如龍蛇。
正值夏日,雨打芭蕉,聲聲清脆。小少年緊抿唇,眉頭微皺,那眼神中透著難得一見的認真專注。
小姑娘怔愣了一瞬,心道,哥哥長得還挺好看。
「看吧。」轉瞬之間,小少年已然寫滿了一張紙,隨手將其扔到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伸手接住,攤開一瞧,只見上面寫著一首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字體遒勁有力,筆畫間盡顯功底,顯然非一朝一夕之功。
「嗯。」小姑娘心中詫異萬分,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過你怎的寫了這首詞?」
怎麼看,都不像是你的風格。
小少年此刻才驚覺自己剛剛寫了什麼,臉上瞬間湧起一股熱意,急忙別過頭去,冷冷道:「這是爹爹平日裡最愛的詞,我不過是臨摹一下罷了。」
......
梅靈汐蘸著濃墨,一張又一張的紙張被墨字填滿。
仿佛將所有的憤懣、失落與孤寂,全部宣洩在這薄薄一張紙上。直到字體歪斜扭曲,筆畫交錯縱橫,完全看不出什麼形狀。
像是記憶里稚嫩的鬼畫符,又像是暴雨聲中無聲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