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世子怎麼會讓她裝暈?
他們玩了三輪便退下了,算是給大家打了個樣,其他小姐公子也輪著上場,興致勃勃地玩起了遊戲。
「你想不想去玩?」葉見潯開口問道。
梅靈汐想到自己肚子裡的那點墨水,立刻搖了搖頭。見她面色有些窘迫,葉見潯也不再多勸。
忽然察覺到對面有一道目光鎖在自己身上,她抬眼過去,竟發現是梅靈意與於長銘。剛剛都沒注意到他們,也不知何時過來的。
今日不是在定北侯府,葉不是寧王府,她今日不欲虛偽交際,故而裝作沒發現,垂下眼帘,默默吃著碟子裡的糕點。
葉見潯葉察覺到了不遠處的那一桌,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梅靈汐注意到他點頭,聯想到那個紅木盒子,冷嗤一聲。
「怎麼了?」葉見潯感知到她的鄙夷,頓了頓,像是解釋般:「寧王府和鎮遠將軍府明面上還是親戚關係,這表面上的情分總還是要維繫的。」
冠冕堂皇。梅靈汐心道,但她卻不動聲色,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眨眼間便恢復了那副淡淡的神色。
葉見潯這幾日也明顯地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似乎又回到了最初那種疏離淡漠、無所謂的狀態。
他的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煩悶之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然而,當腦海中閃過不過一個多月便要和離的念頭時,他又不禁寬慰自己,在這剩下的時日裡,維持著這種相敬如賓的關係,或許並非壞事。
猜花令遊戲結束後,邱氏又上前,福了福身,笑著說道:「接下來,我們玩擊鼓傳花令。花到誰手,便要賦詩一首,若賦不出,可就要罰酒三杯咯。」
隨著邱氏一聲令下,管家開始擊鼓。賓客們迅速地將手中的花依次傳遞,忽然鼓聲停了,花落在了葉見紋手上,她略作思忖便道:「春日繁花映日開,草長鶯飛燕歸來。欲飲一杯風不應,桃花依舊染樓台。」
說罷,眾人紛紛點頭稱是,眼中滿是期待與興奮。鼓聲又起,這次花落在了於長銘手上,平日裡他最討厭吟詩作對,故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未能吟出一句完整的詩來。
一旁的梅靈意在底下偷偷給他想詩句,但他不願說,徑直舉起面前的酒杯,連喝三杯下肚。
一番豪放之舉,讓眾人的本是譏諷的竊竊私語聲淡了下來。鼓聲又起,這次花落在了梅靈汐手上,她看到手中紅色的花,頓時眼前一黑。
勉強站了起來,她看了一圈眾人探究的目光,心裡閃過一絲慌亂。在眾人眼裡,她這個世子妃光鮮亮麗,又是定北侯府出身,詩詞歌賦應不在話下。
但實際上她並沒有讀過幾年正經書,回到侯府,侯爺也未曾給她請過先生。
不遠處的梅靈意自然知曉她的情況,她心中一陣冷笑,不過是個鄉野丫頭,即使飛上枝頭,也不過是只假鳳凰。
「快裝暈。」
梅靈汐聽到一旁人小聲地說道,她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世子怎麼會讓她裝暈?雖然這個法子確實不錯......
於是,她腦海中努力回憶著梅靈意曾經裝暈的畫面,先是一隻手撫著額頭,身體微微一晃,隨後兩眼一閉,倒了過去。
就在她以為要墜落在地時,一雙沉穩有力的胳臂攬起了她的腰,隨後一番天旋地轉,她被抱了起來,整個人便靠在那結實健壯的胸膛之上。
隨後她聽見那溫熱的胸膛傳來一道聲音:「世子妃身子不適,我先帶她歇息片刻。」
邱氏見狀立刻派人引他們去了客房。
來到客房,葉見潯將她輕輕放在榻上,給她蓋上了被褥。下人們都退下去了後,她緩緩睜開眼睛,忽地問道:「世子為何剛剛讓我裝暈?」
葉見潯看了她一眼,問道:「你難道想得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想不出來?」梅靈汐聽出了其中的嘲諷之意,有些惱羞成怒。
葉見扭過頭來,偷偷捂著嘴笑了一下,隨即收住笑,迴轉身道:「我也是藉機讓你歇息一下。」
梅靈汐輕輕嘆了口氣,又躺了回去,看了一眼青色的窗幔,輕聲道:「我沒讀過什麼書。」
「嗯。」葉見潯見她眼神似有哀傷,頓了頓,說道:「後面我請個夫子過來,教你讀書寫字,如何?」
「真的嗎?」梅靈汐眼睛一亮,頓時坐了起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問道:「世子真願意給我請夫子?」
葉見潯正色道:「我說話算話。以後你每日花半日時間學習讀書寫字,我有空會來抽查你的功課。」
「多謝世子。」梅靈汐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感激道。
葉見潯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來,看了一眼房間中的桌案上還有兩本書,他取出一本《論語》遞給她。
梅靈汐看了一眼書名,笑了笑著說道,「這本我讀過。」
「好,那我考考你。」葉見潯隨意問道:「不義而富且貴。」
「於我如浮雲。」梅靈汐快速回道。
葉見潯又問道:「其身正,不令而行。」
「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葉見潯微微點頭,又問起《大學》相關的,「物格而後知至。」
「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梅靈汐平靜地回道。
葉見潯又考了幾句,發現她都能答得上來,眉眼染上喜色,贊道:「你底子不錯,假以時日不比那些官家小姐差。」
聽他如此誇讚,梅靈汐頓時有些羞赧,她垂下眼帘,小聲道:「世子謬讚了。」
「你還想學什麼?」葉見潯看著她,認真問道:「琴、棋、書、畫,你想學的話,我都給你請一門老師。只是每一門課需間隔一段時間,這樣你不會太過辛苦。」
「不,不必了。」梅靈汐頓時搖頭,「我只想先潛心研讀那些經典史書,待有所進益之後,再考慮其他。」
葉見潯又接著循循善誘道:「不如挑一門你感興趣的技藝,與史書一同研習,如此一來,也可調劑身心,張弛有度。」
他這般殷切,自己若是一味地推辭,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猶豫了片刻,她輕聲說道:「那便選一門繪畫吧。」
葉見潯輕輕點了點頭,應道:「好,待回府之後,我便即刻著人為你安排。」
梅靈汐直到此時,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心下不禁嘆了口氣,暗自懊惱:怎麼就這般稀里糊塗地又欠下了他一份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