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不需要世子負責
碧水守在耳房中戰戰兢兢等了一夜，但並沒有聽到傳熱水的聲音，她忍住疑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天蒙蒙亮，葉見潯從夢中醒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懷裡的人，此時她正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之上，長發如瀑，臉上已沒有那麼紅，只是如雪的肌膚上浮著淺淺的粉色。
眼睫如羽，粉唇水潤，一隻手臂還攬著他的腰。似乎是做了什麼好夢，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分外可愛。
他一時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夢境。
不過很快他便知曉這是殘酷的現實。因為梅靈汐的眼睫快速煽動，倏地睜開了眼。
兩人互相對視，空氣凝滯，如死一般寂靜。
「你......你......」梅靈汐猛地跳了起來，她快速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寢衣穿戴整齊，並無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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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腦海中閃現了幾個不堪的畫面，頓時臉紅耳赤，她想也沒想就給了面前人一個重重的巴掌。
葉見潯不避不讓，坦然地接受了這個巴掌，如果可以他當然願意她再多打幾個。他沉默片刻，盤坐在榻上，正對著她，低著頭，一副認罪受罰的模樣。
巴掌落在白皙的臉上很快就留下了清晰的紅掌印，梅靈汐瞥了一眼，腦海中又閃現出了幾個畫面，昨夜仿佛是她主動的......她中了藥，他是她夫君，幫她解毒，確實也合理。
換句話說，他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梅靈汐一時之間又羞又惱，又格外傷心，眼眶不禁湧起熱淚。想起天華寺那日，再經歷昨夜之事，她著實無臉再見哥哥了，不是嗎？
他垂頭半晌，直到聽到細微的啜泣聲，才抬起頭來。面前的人此時已背過身來，抱著膝蓋，身體一顫一顫的，哭得壓抑又可憐。
葉見潯也不再藏著掖著，雙腿屈膝跪下，面色凝重道：「靈汐，天華寺那晚的那個盜賊，其實是我。我本是追蹤線人，誤入你的廂房，中了迷香，做了錯事。」
昨夜也是情急之下所為，我本不欲冒犯你，但大丈夫敢作敢當。你打我罵我，或者有何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力滿足你。」
梅靈汐聽聞真相，頓時扭過頭來，滿目是淚，但眼神卻是冰冷如隆冬，「原來是你......」
她本忘了天華寺那件事，也不曾想過那個盜賊的模樣。因為那夜昏暗又難堪。但此時天已既白，一抹光通過菱花窗照在了他的身上，他的面孔清晰起來。
原來葉見潯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葉見潯遭受不住她這般的凝視，別過臉，沉默下來。
空氣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梅靈汐不再流淚，抱著膝蓋，眼神呆滯地盯著雪色的帳簾。葉見潯知道她此時正在消化事情，故而姿勢不變，默默垂首等待著她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梅靈汐用手擦了擦眼淚，回過頭來，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淡聲道：「天華寺那日，你我都中了迷香，昨夜，我被人陷害。說起來其實都不能怪罪到世子頭上。剛剛我打了你一巴掌，是我衝動了。」
見她冷靜致此，不知為何葉見潯的心如墜千斤鉛石，並不好受，他抬眼正色道：「不管如何，我應該負起責任......」
「不，」梅靈汐冷聲打斷他的話，眼神帶著一絲寒光，「我不需要世子負責，請世子忘記此事。還有一個多月就到約定的和離時間，希望世子遵守諾言。」
葉見潯雙手握拳，垂首應道：「好。」說完他便下了榻，披上外袍去了屋外。
梅靈汐見他離開，身形微微放鬆，克制的表情差點又幾近崩潰。她決定先梳洗一番，於是起身下榻。
手不小心打到了葉見潯的枕頭，於是一個紅木盒子被撞到滾到了地上。
盒子裡的東西滾落在地，是一個人形木雕。梅靈汐頓了頓，下榻撿了起來。她凝視著這個小小的人形木雕，是梅靈意笑靨如花的樣子，栩栩如生。
原來梅靈意送還的是這個東西，看來二人濃情蜜意時葉見潯送給她的吧。
不知為何，梅靈汐覺得此物像是帶著針，煞是刺眼，特別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她將木雕胡亂放到盒子中，扔回了他枕下。
碧水已推門走了進來，剛剛她看到世子去了書房的淨房梳洗了，還覺得微微奇怪。
如今進了臥房，見世子妃穿著一身寢衣，立在那兒也不知想什麼，於是上前問道：「世子妃，奴婢伺候您梳洗？」
梅靈汐這才回過神來，「我先去沐浴。」說著快步走到了淨房。解開衣帶，深呼吸了一口氣，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依舊是雪白如初，並無任何痕跡。
當初在天華寺那晚，卻是不一樣的。她記憶中很疼，那人力氣也大，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一般。
梅靈汐泡在熱水裡，閉上眼睛，思緒不禁又飄到了昨夜。她猛地睜開眼，蒸騰的熱氣熏得她紅如血。
昨夜她將他當做哥哥了，一時哭著喊著叫他。
然後，他也並未真的做什麼，而是竭盡用其他方式安撫她......
她忍受不了這股熱氣，索性快速起身擦乾，換了身衣裳。
出了淨房，梅靈汐掃了一眼屋內，並未看見葉見潯的身影。碧水察覺到她的視線，開口解釋道：「世子剛剛出去了。」
「嗯。」她坐在鏡子前，碧水給她梳頭，見梅靈汐面色紅潤，並未其他不適，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剛剛她去收拾床鋪，發現床踏上依然是一床被褥，床單是換了一床新的，其他與日常並無不同。她恍惚間覺得，昨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但轉頭看見梅靈汐對著鏡子怔愣的神情，她心中還是確信了，昨夜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
「世子妃，您還想離開王府嗎？」碧水輕聲問道。
梅靈汐回過神來，並不遲疑，點頭道：「自然。」
只是，她不確定要不要回到清源鎮，去尋他了。
她的心空落落的，像是一片輕盈的羽毛，被雨滴打濕，等到被陽光曬乾之後，忽然不知該飄向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