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世子演戲也是夠盡職的
小姑娘大清早醒來，發現床單上都是血跡，她嚇了一跳，大聲叫嚷起來。
小少年正在外間練武，聽到房裡的動靜，大步上前，推門走了進去。
「怎麼了？」
小姑娘看到小少年，忙哭道：「哥哥，我好怕，我要死了。」
小少年也看見了床單上的血跡，心頭一凜，他忙抓著她的手臂問道：「難道夜間有賊人闖進來了？可是哪裡受傷了？」
小姑娘茫然地搖了搖頭，忽然感覺到一股熱流涌了出來，起身時，掃了一眼髒污的羅裙又染上了鮮血色，她神色一窘，頓時臉漲得通紅。
「哥哥，沒事了，你出去吧。」小姑娘垂下眼帘，小聲說道。
小少年不解，來到窗戶前，仔仔細細地檢查痕跡。這不檢查還好，一檢查便發現了撬窗的痕跡，他面色一冷，目光帶著兇狠，高聲問道：「我出鏢的這段時間，有人翻過窗？」
「嗯，是有過。」小姑娘支支吾吾道：「不過，我睡覺前都將你給我的匕首帶在身上了。」
上次隔壁的王大牛翻窗進來，將她嚇了一大跳，好在她警覺，用匕首劃了他一刀，後面他便不敢再過來了。
「你昨日怎麼沒告訴我？」小少年嘴唇緊緊抿著，壓抑著胸腔的怒意。
小少年這幾年長得越來越高，她都要仰著頭才能和他對話，她小聲道：「哥哥昨日好不容易回來了，我不想給你增添煩惱。」
「是誰翻窗？是不是那個王大牛？」小少年雖然問了，但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小姑娘如今已十一二歲，也不似剛來時乾瘦枯黃，在他的拉扯之下，眉眼長開了許多，一雙含水的杏眼，令人看得心痒痒的。隔壁的王大牛就總是盯著她看，之前被他狠狠揍過一頓，便不敢來冒犯。
這段時日他總是不在家，這個王大牛肯定趁著他不在，又打歪主意了。
他抬起劍就往外走，全然不顧小姑娘的勸阻。小姑娘這番樣子也不能立刻出門，故而擦洗一番換了身乾淨衣裳，才匆匆趕往王大牛家。
到王大牛家時，小姑娘看見許多人圍在那裡，還伴隨著王大牛的哀嚎和王大牛母親王大媽的怒罵聲。
「好你個李家的臭小子，老子不在了，整日裡偷雞摸狗，不做個正經事。拉著個不知哪裡撿來的小姑娘一起住，孤男寡女也不知道有沒有搞在一起......」
小姑娘聽到這句，臉頓時一紅，心道，壞了。她擠到人群中央，只見王大牛癱坐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腿，而一旁的王大媽還在喋喋不休。
「王大媽，」小少年雙目通紅，周身一股肅殺之氣，他利劍一揮，劍指她的脖頸，冷笑一聲，「你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遍？」
王大媽被面前十四五歲的少年周身的氣質所震懾，不敢再說話，聲音放軟道：「誤會，都是誤會，我剛剛也是聽隔壁李大媽說的。」
小少年呵呵一笑，收起利劍，耍了個劍花，隨後他從人群中一把拉起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散散地搭在她肩上，一隻手執著利劍，虛虛指向人群，說道：「我，李逸風，這是我妹，李靈汐，往後還有人趁著我不在家，撬窗入宅，或者在背後嚼舌根，那就別怪我李逸風劍下無情。」
說著一劍劈開王大牛門前的柵欄，柵欄四分五裂，裡面的牛羊受驚全部四散而出。
「哎呦，我的牛，我的羊！」......
當晚，小姑娘腹痛難忍，一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小少年推開門，輕聲問道：「你肚子還好嗎？」
說著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糖姜水，他臉色微紅，不太自然道：「小宋說喝這個肚子會舒服點。」
小姑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默默接過紅糖姜水，小口抿著。
從此刻開始她才意識到，他們一個是少男，一個是少女，男女有別。
「哥哥，你今晚能陪著我睡嗎？」小姑娘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帶著期許。
如果是從今日開始區分，那也要好好道別的，不是嗎？
小少年怔愣了半晌，才低聲回道：「好。」
他們蓋著一床厚厚的棉花被褥，手臂貼著手臂，分享著同一份溫暖。
正如她八歲那年，李叔叔不見了後，家裡賣的只剩下一床被褥。
寒冬臘月，沒有爐子，他們窩在一床被褥里，談天說地，分享著彼此的溫暖。
......
梅靈汐醒來後，發現身邊的人早已不見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恍惚片刻，才起身下了榻。
碧水聽見動靜，進了臥房。昨夜世子又叫了水，但她偷偷觀察了，只是世子去淨房梳洗了，世子妃和衣而睡，且睡得很沉。
她心道，這世子演戲也是夠盡職的。
「碧水，世子什麼時候起的？」梅靈汐開口問道。她昨晚睡得好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抱著她，讓她感到很有安全感......
碧水回道：「世子卯時就起了，應是練了會劍，後出院子的。」她一大早就聽見外面有舞劍的聲音了。
說到「劍」，她便想起了劍穗還沒做。於是，她吃了早膳後，便專心做劍穗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做劍穗，不過買了圖紙，對著一步一步做，難度也不大。花了半日時間，劍穗就做好了。
她摩挲著麒麟劍墜，心道，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菱歌端著藥膳過來，看見新做好的劍穗，讚許道：「世子妃做得真好看，世子定會喜歡。」
梅靈汐輕蹙秀眉，問道：「我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菱歌放下藥膳，仔細打臉了一番，忽地笑著道：「這送人禮品，總要留下自己獨特的印記。」她指著劍墜說道：「世子妃不如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旁人看了也知曉，這是你送的。」
不知為何，她猛地想起葉見潯送給梅靈意的那個木雕，那也是一份印記深刻的禮物吧。
她思忖片刻，躊躇半晌，最終拿出雕刻刀具，在劍墜的右下角刻下一朵小小的梅花。很小很小，得非常仔細才能看見。
刻完她忽地有些懊悔，這會不會讓他誤會什麼？她輕嘆一口氣，不欲多思，將劍穗整理好放進了紫檀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