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剛剛是不是丟人了
落雨苑。
葉見潯將梅靈汐放在榻上，給她蓋上被子，輕聲道：「你醉了，等會碧水給你端碗醒酒湯，你喝完再睡一覺。」
梅靈汐卻攥緊被子一角，想起方才的場景，有些緊張道：「我剛剛是不是丟人了？」
「你別亂想。」葉見潯淡聲安撫道，想起剛剛的舉動似乎也不太妥當，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親眼瞧著梅靈汐將那醒酒湯一飲而盡，他才放下心來，悄然推門而出，回到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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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見他回來，原本緊繃的面色好轉了一些，但還是藉機警告道：「欲成大事者，萬不能沉溺於兒女情長。」
「父王教訓的是，兒臣謹記在心。」葉見潯低頭拱手承認錯誤。
沈景軒暗中遞給他一個好自為之的表情，葉見潯當作沒看見。
沈景軒已然喝醉，腳步有些虛浮，面上也有些泛紅。在小廝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剛梳洗完，換了一身衣裳，喝了碗醒酒湯，神思清明了許多。這時門外響起了聲音：「景軒，是我，我有事和你談談。」
沈景軒打開門，恭敬地問道：「母親，找我何事？」
蘇氏瞥了一眼他的臉色，問道：「你喝了很多酒，管家可有送來醒酒湯？」
他這個繼母在關懷子女方面確實沒得說，沈景軒微微一笑，「多謝母親關心，剛喝過了。母親找我事何事？」說完便側身示意她進來談話。
蘇氏要談的不是一言一語能說清的，但念及男女大防，還是沒有進去，她開口道：「方便的話，隨我來正廳說吧。」
二人來到正廳，蘇氏端上她新做的糕點，讓他品嘗。見他還挺愛吃，面色緩和了些，她這才緩緩開口道：「過幾日是你父親的生辰，往來都是自家人聚一聚，但這次你父親說了，要好好辦一場，和這次世子生辰禮一般。」
肅王向來不喜這些，但如今為了籠絡住人，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方式。蘇氏並不知曉肅王背後在做什麼，但聽到他說要大辦生辰禮，心裡也微微高興，因為她終於能派得上用場了。
見蘇氏面露喜色，沈景軒心中冷笑，面上卻淡淡，「好，兒臣會協助下帖邀請朝中重臣前來一聚。」
「勞煩景軒了。」說著蘇氏神色緩和了許多，她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年輕俊朗，自帶不凡氣質，「景軒，如今你已年方二十，之前因為上戰場，婚事耽擱下來了，如今你榮耀凱旋，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像是預料到一般，沈景軒神色淡淡，問道：「和一個面都沒見過的人成婚，過一輩子，真的有意思？」
蘇氏卻是不以為然：「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而且，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沈景軒挑眉，似是嘲諷，「感情若是能培養，你都培養了十年，也沒見父親對你改觀。」
「放肆！」蘇氏狠狠瞪著他，冷聲道：「婚事相關的物品我早已命人備好。時間我也找大師看過了，這個月二十八日子不錯，屆時你準備好娶禮部侍郎家的二小姐。」
還有二十天的時間，沈景軒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道：「但憑母妃做主。」
*
梅靈汐畫作完成，想要送給雲連郡主，但考慮到寧王和肅王暗地裡針鋒相對，故而派了菱歌，藉機和雲連郡主婢女聯繫，約雲連郡主在畫舫一聚。
此事她也提前告知了葉見潯，葉見潯未說太多，只道天黑前務必回來，還派了兩個暗衛在暗處保護。
今日，天空飄起了如絲細雨，雨意繾綣，輕柔地灑落在湖面上，轉瞬便融入湖水，不見蹤跡。
雲連郡主掀開畫舫的珠簾，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世子妃，沒想到你約我來此處，倒是頗有雅趣。」
梅靈汐起身，施了一禮，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俏皮：「我猜郡主定也喜歡此處。」
雲連郡主優雅落座，坐在她對面，梅靈汐拿起酒壺，給她滿上一杯桃花酒，酒液色澤嫣紅，宛如天邊的晚霞。她笑道：「郡主，這是我自己釀的桃花酒，您快嘗嘗，看看合不合口味。」
雲連郡主端起酒杯，置於鼻下，微微閉眼，輕嗅那裊裊升騰的香氣。抿了一口，清甜馥郁，口感綿柔，雲連郡主不禁面露讚許之色，「世子妃真是好手藝！這酒的滋味，當真是妙極了。
說起來，我年輕時也對釀製桃花酒、梅花酒情有獨鍾，常常在花盛開的時節，親手採摘花瓣釀酒。」
梅靈汐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不禁脫口問道：「那郡主為何現在不釀了呢？」
雲連郡主聞言目光投向窗外那細雨紛飛的湖面，幽幽道：「歲月不饒人，如今我已不再年輕，那些閒情雅致漸漸淡了下來。」
「如果郡主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偶爾約著出來賞湖遊玩。」梅靈汐試探著問道。
雲連郡主轉過頭來，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輕聲道：「好啊，我們這也算是忘年交了。」
二人聊了一些家常，梅靈汐不經意地提及她在清遠鎮的往事，「春天我最喜歡在油菜花田裡追著蝴蝶跑，那時候家裡人總笑話我，因為我愛穿著白裙，穿梭在油菜花田裡，一不小心就將白裙染黃了，有時候臉上也沾了花粉......」
聽她生動地將那些兒時趣事，雲連郡主不由地露出慈愛地眼神，梅靈汐回過神來，有些羞赧道：「我光顧著說我自己了。」
其實她不該說清遠鎮的往事，但不知為何，她對面前的人有著莫名的信任。又或者她太需要一個出口了。
那些往事再不拿出來翻新，怕是要隨著時間慢慢泛黃褪色了——這是她無法承受的。
雲連郡主輕輕搖了搖頭，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悵惘，輕聲說道：「我就愛聽你講那些有趣的事兒。
不瞞你說，我平日裡的日子實在乏味得很，有時候夜深人靜，我也忍不住問自己，活到如今，到底是為了什麼。」
梅靈汐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語裡那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心裡不禁微微一揪。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請恕我冒昧，不知郡主可曾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