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能是兄妹
梅靈汐微微點頭，面露痛苦之色，聲音哽咽道：「其實我知道自打我決定回到京城，我們的結局就已註定。
只是我太貪心了，奢望我和哥哥還能回到過去，還能重新開始。直到昨日我才明了，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雲連郡主拉著她冰涼的手，嘆了口氣，溫聲道：「好孩子，你和你哥哥的情誼深厚如昨，這是肯定的。
只是天意弄人，你已婚，他要娶，無法再續前緣。不如好好過下現下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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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靈汐沉默片刻，微微點頭道：「我會好好想想。」
梅靈汐緩了緩心情，問道：「郡主來此，所為何事？」
「我是來祭拜一位故人。」雲連郡主神色閃過一絲黯然。
梅靈汐試圖緩和氣氛，拉著她參觀了這間小小的宅子。晚間梅靈汐還親自下廚，做了兩個菜，和雲連郡主一同用完膳。
雲連郡主吃了她做的菜，不禁感慨道：「你這菜做得口味和我一位故人有些像。」
「是嗎，我是跟李叔學的。」梅靈汐笑了笑道。
雲連郡主聽到「李」字，心中一顫，她抿了抿唇，問道：「你叔叔叫什麼名字？」
「他叫李貟。」
雲連郡主手中的筷子忽地落了下來，砸在碗裡發出清脆的響聲。梅靈汐抬眼看去，只見她雙眸瞪大，面色煞白，似是萬分驚訝的樣子。
雲連郡主猛地抓住梅靈汐的手，聲音顫抖地問道，「靈汐，你是......李貟撿回來的孩子？」
梅靈汐不知面前的人怎麼忽然變得如此激動，她懵了下，點了點頭道：「是，李叔在我七歲時將我從街上帶了回來。」
雲連郡主猛地癱倒在地，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氣力，梅靈汐忙蹲下來，扶住她，聲音急切道：「郡主，你怎麼了？」
雲連郡主拉著面前人的手，忽地將她死死地抱了起來。
梅靈汐感覺到肩頭一熱，郡主竟然抱著她哭了，難道郡主認識李叔？郡主來清遠鎮要祭拜的人莫非就是李叔？
李叔忽然消失不見後，哥哥一直不相信自己的父親死了，但她還是給李叔立了一個墓碑。哥哥發現後，非常生氣，將她狠狠罵了一頓。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年春日他也會找個時間去墳前祭拜。
哭了半晌，郡主擦了擦眼淚，眼眶紅紅地盯著梅靈汐，她抬起手，撫摸著梅靈汐的臉，輕聲道：「好孩子，好孩子......」
梅靈汐滿心疑惑，但猜測她定然和李叔有何故事，因此傷懷至此。
雲連郡主終是冷靜下來，她帶著沙啞的聲音問道：「靈汐，你幾時回京城？」
梅靈汐回道：「明日世子會來接我，我們可能先在日光寨待一段時間。」
雲連郡主輕輕點頭，拉著她的一隻手熱切道：「我明日就要回京城了，你到了京城，可要記得來尋我。」
梅靈汐知道雲連郡主不願多說，因此也沒多問，她點點頭應道，「好，一言為定。」
送走雲連郡主，梅靈汐去了一趟汐風館，此時汐風館並沒有人。她心下有些奇怪，等回到家中時，發現哥哥的臥房已有一點燈火。
哥哥回來了。今日佟綿跟她說哥哥要去隔壁鎮採購一批木料，這和哥哥跟她說的並不一樣，但她未作深思。
梅靈汐忽地想起還有一樣東西沒有送給他，她折身回到臥房，從包裹里取出一個畫軸。
「哥哥，是我。」她在門外輕輕敲門。
李驚風聽到梅靈汐的聲音，快速打開門。他仔細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見她眼睛紅腫，眼底泛著青色，唇色微微發白，但此刻眼睛不是空洞的，而是帶著一絲怯意。
「哥哥，我有個東西想送給你。」梅靈汐小心翼翼道，她遞過畫軸，心裡有些忐忑。
李驚風接過畫軸，緩緩攤開，借著一盞油燈，只見畫上是煙雨連綿時節，一個小姑娘提著煙青色的裙擺朝著遠方輕輕笑著。
小姑娘看向的方向，有一個如松柏清瘦的背影，他一襲墨色長袍，半披的長髮隨風吹起。
「沒有別的意思，」梅靈汐怕他誤會，小聲道：「只是單純想送個東西給你。你照顧了我這麼多年，我也沒有什麼能報答你的。」
李驚風見不得她這般謹慎又疏離的模樣，心頭像是被鉛塊哽住，難受至極。但幾絲理智回籠，他知道，梅靈汐已經想清楚了。
梅靈汐和李驚風，只能是兄妹。
李驚風緊緊捏住畫軸，目光掃過眼前的女子。今日她又梳回了婦人髮髻，身著一襲霧藍色長裙，有著少女和婦人之間的明麗。
但終歸不會屬於李驚風了。
如果不是李驚風的，那麼，可不可以是葉見潯的？
恐怕也是萬分艱難。
他沉默半晌，將畫軸輕輕捲起，語調溫柔，「汐汐，你不用和我見外。我們是兄妹，是一輩子的家人。」
聽到「家人」二字，梅靈汐還是沒忍住流淚了。回想起四年前她離開時他的冷麵冷語，說這不是他的家，如今她回來了，他卻說他們是「家人」，真是諷刺至極。
她背過身，用帕子擦了擦臉，隨後冷靜道：「好，一輩子的家人。」
翌日。
梅靈汐一夜未眠，早早起床，在小院子裡徘徊了兩圈。她去了後廚煮了湯麵，還做了桃花酥餅，雖然手藝生疏了，但她還是希望哥哥能夠喜歡。
李驚風怎能不喜歡，吃著那盤熱乎乎的桃花酥病，眼眶微熱，只有低下頭來，才能隱藏住心裡的洶湧。
二人靜靜用了早膳，李驚風開口道：「今日你夫君過來接你，本想款待一番。
但不巧，昨日的木料挑得有問題，事出緊急，所以我今日還要去隔壁鎮子重新買木料，不然會影響我們木雕館的信譽。希望汐汐你不要生氣。」
梅靈汐眉眼間是掩飾不住的失落，但轉而又想，何必再次苦苦分別，倒不如灑脫些，就這樣雲淡風輕地說再見，不是更好嗎？
念及此處，她嘴角輕揚，綻出一抹淺笑，試圖給哥哥留下最好的回憶畫面。
「好，哥哥但去無妨。待至四月，兄長大婚之喜，汐汐定會遙寄一份新婚賀禮，聊表心意。」
李驚風凝視著眼前乖巧可人的她，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如同往昔般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摩挲了兩下。
他的目光中滿是溫柔與不舍，「汐汐，這世道紛擾複雜，只願你往後的歲歲年年，無論面臨何種境遇，都能始終依循本心而活。
哥哥在這兒一切順遂，你切莫掛念，只需專注於自己的生活，你過得幸福，我便能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