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謝青煙的挑釁


  「承安,雪香丸我給煙兒,你沒意見吧?」到底是侯府送來的東西,謝炎這會兒才想起來問了一句。

  季琅藏在袖子下的手緊了緊,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既是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至於用在什麼人身上,便是謝府的事了。」

  謝炎聽後果然很高興。「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是心疼煙兒的!」

  外間的談話,一字不落地進了謝清音的耳中。昔日她咳嗽一聲都緊張得要死的兄長和未婚夫婿,如今卻能說出這般傷人的話來。

  謝清音強忍著悲傷,熱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

  謝青煙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笑得一臉得意,抬起頭來時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瞧我,光顧著說話了,還沒進去看姐姐呢。」

  說罷,她徑直走到榻前坐下,裝模作樣地問候道:「姐姐昏迷了三日,可把爹爹和娘親擔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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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的傷可好些了,疼不疼啊?」

  謝青菸嘴上關心著,拿著帕子的手卻狠狠地暗在了謝清音的傷口上。

  謝清音疼得悶哼一聲,臉色又白了幾分。

  「二小姐,你弄疼小姐了。」白芷見狀,就要上前拉開謝青煙。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謝青煙聲調驟然一變,變得怯懦起來。「我,我只是想看看姐姐的傷勢,沒沒控制好力道......」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謝清音看著她裝模作樣的嘴臉,就不由得怒意翻滾。「不勞妹妹費心,有丫鬟伺候就夠了!」

  「姐姐是不是聽說二哥要把雪香丸給我,所以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跟姐姐搶的。」謝青煙說著,緩緩壓低身子,湊近謝清音的耳邊。「這雪香丸可是上好的靈藥,可惜又被我搶了!」

  「謝清音,被親近的人一再的傷害,是不是心痛難忍?」

  「瞧,只要我裝一裝可憐,他們就巴巴兒地將一切好東西奉上。爹娘的關心,兄長的偏愛,榮華富貴,包括你的未婚夫,只要我想,都唾手可得。」

  謝清音緊咬著牙關,尖利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道道印記。

  「謝清音,你別不識好歹!」屏風後,謝炎的責罵聲隨之而來。「煙兒好心來探望,你不知感激就算了,竟還敢甩臉子!」

  「誰給你的膽子欺負煙兒!」

  謝清音心裡泛起陣陣苦澀。她什麼都沒做,竟也能挨一頓罵。

  「二哥,你莫要怪姐姐了......」謝青煙臉上笑意盈盈,聲音卻可憐兮兮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心情不好,說幾句氣話也沒什麼的......」

  「你可千萬不要因為煙兒與姐姐生分了!」

  「哼!」謝二公子冷哼一聲。「她都那麼對你了,你還替她說話......謝清音什麼性子,二哥難道還不清楚?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你一番好意,她卻當成驢肝肺!」

  「二哥快別這麼說了,姐姐聽到心裡該難受了。」謝青煙衝著謝清音露出挑釁的笑容。

  「你才是我的親妹妹,我管她做什麼!」謝炎沒好氣地說道。「你看也看過了,該去前院了!」

  「好,我這就來。」謝青煙炫耀夠了,終於是放過了謝清音。

  謝清音死死地咬著唇,才忍著沒開口。

  謝青煙看見她這幅隱忍卑微的模樣,很是解氣。

  「姐姐定是累了吧?煙兒就不打擾了,過兩天再來看你。」她得意地昂起下巴,施施然地離開。

  沒多久,外面便再次響起了謝青煙天真爛漫的聲音。

  「二哥,這雪香丸對陳舊疤痕有效嗎?」

  「價值千金的靈藥,應該不會差。若是雪香丸不管用,二哥就尋遍天下名醫,肯定能治好煙兒的疤!」

  「還是二哥疼我!」

  「這藥是你季哥哥送的,我可不敢貪功!」

  「煙兒多謝季哥哥!」

  他們漸行漸遠,直到聲音徹底消失。

  屋子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小姐......」白芷憋了一肚子氣,最終只化為一聲哀婉的低吟。

  謝清音眼睛紅得厲害,卻忍著沒哭。「白芷,我累了。」

  白芷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強擠出一抹假笑。「好,奴婢去外間守著,不讓人進來打擾。」

  /

  鎮北侯府,後花園

  一身紫色常服的季舒白正倚在欄杆邊餵魚。

  季琅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手裡端著盤魚食。「三叔何時回京的,身子可好些了?」

  季舒白是借著養病的由頭去的江南,至於南下的真正原因,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昨兒個夜裡。」季舒白漫不經心道。「沒曾想,一回府便聽聞你要與謝家女退婚。」

  季琅面色一赧,忙解釋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承安豈敢自作主張......」

  季舒白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大嫂執掌侯府多年甚是精明,卻不料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你這做兒子的,不要一味地聽從。侯府和將軍府的婚約是父親生前定下的,豈能說斷就斷!」

  「況且,謝家有恩於咱們侯府。這門親事若是退了,侯府定會遭人非議。」季舒白品了一口茶水,接著往下說道。「若非我派人及時攔下,明日鎮北侯府忘恩負義的名聲就要響徹整個京城了。」

  「三叔教訓的是。」季琅只覺得面如火燒,燙得厲害。

  他平日裡最怕的就是這位三叔。別看兩人年紀差不多,但季舒白十二歲就中了舉人,十五中進士,是世人眼中不可多得的奇才。若非重病纏身,早就入朝為官了。

  季琅在他面前,都要自慚形穢。

  「你是怎麼打算的?」季舒白問。

  季琅整理了一下思緒,謹慎地答道:「君子重諾,婚約自然是不能退的。只不過,清音......謝大小姐到底非大將軍親生,結親的人選還需斟酌......」

  「你心裡有數就好。」季舒白點點頭,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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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世子夫人沒提退婚的事,真是太好了!」白芷一早就叫人幫忙打探消息,得了信兒便立馬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自家主子。

  謝清音有些意外。她還以為,世子夫人此次登門是來興師問罪的。

  「怎麼會?」

  「小姐也算是世子夫人看著長大的,自然清楚小姐的品行。今日登門,不但沒提退婚的事,還贈了上好的傷藥,可見世子夫人是真的看重小姐。」白芷兀自高興著,謝清音卻並不樂觀。

  她眼裡的這位世子夫人,可是最好面子,眼裡容不下半粒沙子。

  如今,她名聲有損,以世子夫人的性子,定是不會再接納她的。可偏偏又沒提退婚的事......想來是中途出了什麼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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