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缺個兒媳婦
因為傷口再次裂開,夜裡謝清音就發了高燒。
白芷急得不行,匆匆去尋府醫,卻被告知他家中有事不在府里。
白芷只好去扶搖院求郡主,但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郡主已經歇下,任何人不得打擾。」白媽媽冷著一張臉,不肯通報。
「媽媽,請你行行好,幫幫我家小姐。小姐回去之後就起了高熱,如今已是昏迷不醒......再耽擱下去,怕是有性命之憂......」白芷不惜跪下來給白媽媽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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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不肯幫。」白媽媽居高臨下道。「郡主近來一直淺眠,經常犯頭疼,好不容易才睡著,豈能因為這麼點事被吵醒?」
「咱們做奴婢的,就是要設身處地地為主子著想!」
「可是......」白芷還想說些什麼,白媽媽已經下令讓人把她趕出了院子。
「放心,大小姐沒那麼容易死,她命硬著呢。」白媽媽輕蔑道。「說不定啊,等你回去的時候,人已經沒事了!」
求助無門,白芷是一路哭著回聽瀾苑的。
為了幫謝清音降溫,她一遍遍用溫水幫她擦拭身子,不停地餵水,眼睛一刻都不敢閉上。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累了一夜的她又去了扶搖院。
這一回白媽媽倒是沒攔著,但也只是應付差事,隨便找了個從府門口路過的游醫給謝清音看診。
那大夫看著很年輕,診過脈之後開了一副藥方就離開了,看著就不靠譜。
可有總比沒有強。
於是,白芷親自熬了藥給謝清音餵下。
兩個時辰後,熱症總算是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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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茶樓
年輕的大夫拎著藥箱,哼著小曲兒,徑直上了二樓的雅間。
「怎麼去了這麼久?」靠窗坐著的藍衣公子搖著摺扇,嗔怪道。
「路過將軍府門口,被拉去給人看診,耽誤了一會兒。」大夫將藥箱擱下,端起茶水一飲而盡。
盛夏時節,即便是清晨日頭也厲害得很,走幾步路就是一身汗。
「將軍府?給誰看診?」藍衣公子好奇地詢問。
「謝家大小姐。」大夫直言不諱。
「你確定沒弄錯?」藍衣公子似是不信。「將軍府的藥罐子,不是二小姐嗎?」
「我看的是外傷。」大夫道。
「謝大小姐上次的傷還沒好?」藍衣公子嘖嘖兩聲。「我記得,距離她挨鞭子,已經過去好些日子了吧?」
謝清音名聲受損挨了家法的事兒在京城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我記得,她不是挺皮實的嘛。小的時候,跟她那幾個兄長上房揭瓦,下河摸魚,可是半點兒都不嬌氣!怎麼挨了幾鞭子,就一病不起了?」
顯然,這位藍衣公子是認識謝清音的,而且還很熟。
「她若肯乖乖躺著養傷,的確該好得差不多了。」大夫把玩著手裡的茶盞,道。「可惜是個不安分的。」
「聽伺候的下人們私下議論,昨兒個去了趟主母的院子,遇到謝二那個蠻牛,失手將她推倒撞上了柱子,傷口就裂開了!」
藍衣公子聽到這裡,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我沒聽錯吧?居然是謝二動的手!」
這怎麼可能呢!京城裡,誰不知謝家幾位公子都是護妹狂魔,誰敢多看謝大小姐一眼,他們都要掄起拳頭找人干架的,他怎麼捨得對謝大小姐動粗!
藍衣公子的對面,一直未吭聲的季舒白兀自喝著茶,沒有開口。
「季三,你消息靈通,你來說!」藍衣公子忽然點名。
季舒白收回窗外的視線,道:「謝府的事,我如何得知?」
藍衣公子卻不依不饒。「你們侯府不是要跟將軍府結親,能不知道?」
「與我何干。」季舒白依舊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誰能想到,昔日能將皇子公主們玩在一處的謝大小姐,竟不是將軍親生的呢!」
「這謝大小姐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哦!」
他們並沒有圍繞這個話題聊下去,很快便說起了群芳宴。
藍衣公子耍著扇子朝季舒白擠眉弄眼。「聽聞,侯夫人一口氣給你安排了十位姑娘相看?怎麼樣,可有中意的?」
季舒白揉了揉眉心,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
「都一大把年紀了,也該成親了!」藍衣公子一臉壞笑。「我比你還小一歲呢,長子都已經開始啟蒙了!」
季舒白舉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啜飲。「了塵大師給我算過命,說我不宜早婚。」
「都二十五了,還早呢!」藍衣公子如同被掐住喉嚨的雞,從座椅上跳了起來。「話說回來,滿京城的貴女,就沒一個瞧得上的?」
季舒白坦然地挑了挑眉。「都是些庸脂俗粉!」
藍衣公子忍不住扶額。「你到底中意什麼樣的女子?說來聽聽!」
「舌頭要是不想要了,我替你割了它!」季舒白說罷就要動手。
「你這般無欲無求,難不成想要孤獨終老?」藍衣公子猛地後退兩步,避開了他的手。「還是說......你其實喜歡的......是男人?」
藍衣公子身體朝後仰,雙手護住胸膛,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季舒白情緒依舊穩定,看不出喜怒。「那也看不上你這樣兒的!」
「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麼開不起玩笑?」藍衣公子叫住他。「上哪兒去,帶我一個!」
「回府。」季舒白從容下樓。
樓下,小廝提前將馬牽了過來。
回到侯府,季舒白前腳剛跨進院子,後腳侯夫人身邊的丫鬟就過來請人了。「三爺,老夫人讓您過去一趟,說有要事相商。」
季舒白微微頷首。
「娘。」季舒白恭敬地給侯夫人問安。
侯夫人江氏年過五旬,卻保養得當,連一根白頭髮都沒有,可見平日裡一直養尊處優,沒操過什麼心。
見小兒子進來,侯夫人立馬收起笑臉,捂著胸口哎喲哎喲地叫喚起來。「御醫說我憂思成疾,若不想個法子紓解,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去地下見你父親了!」
季舒白不為所動。「兒子問過御醫了,說您身子康健,起碼能活到八十。」
侯夫人一噎。「我得的是心病!」
「那您到底想怎樣?」季舒白在外說一不二,殺伐果斷,卻獨獨拿自己的母親沒轍。
「喏,這是群芳宴的帖子!」侯夫人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請帖。「我不管你有沒有空,必須到場!」
山珍海味,珠寶首飾,她都不缺,就是缺個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