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好大的威風
「謝二公子好大的威風！」季舒白嗤笑一聲，打破了一片死寂。他拍著巴掌上前，眼底的戲謔絲毫不加以掩飾。「將軍府規矩森嚴，果然名不虛傳！」
季舒白踱著步子走過來，周圍的人自覺地讓出一條道來。
這時，發怔的圍觀人群這會兒也回過神來，看謝炎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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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謝二還真下得去手！不分青紅皂白，當眾掌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嘖嘖嘖！」
「他生性魯莽，你們又何必少見多怪？」
「這一巴掌下去，謝大小姐的臉都腫了，看著都疼。謝大小姐方才可是一直在替二小姐遮掩，他什麼都不問就動手打人，我一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就算不是親生，好歹也相處了這麼些年，怎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難堪？」
周圍的議論聲，讓謝炎臉頰微熱。
難道，是他弄錯了？
他偷偷地瞥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謝清音，神色莫測。須臾之後，他便否認了這個猜想。
他怎麼會有錯！
那傳話之人說得很清楚，是謝清音推了煙兒才害得她摔倒。謝清音一再陽奉陰違，讓他的親妹妹受委屈，他給她點教訓又有何不可？
對，他沒有錯！
錯的人是謝清音！
「是在下管教不嚴，讓她驚擾了公主。」謝炎冷靜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設法善後。畢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謝清音在謝家一天，謝家就脫不了干係。他衝著永安公主抱拳，誠懇地賠禮道歉。而後按住謝清音的肩膀，狠狠地朝著地上磕去。
謝清音才受過鞭刑，身體還沒恢復，輕易就被他按倒在地。
額頭觸碰到青磚，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的人都不忍直視，紛紛撇開頭去。就連永安公主都皺起了眉頭，覺得他下手太重。
哪有做兄長的如此作踐自己的妹妹！
謝清音被他一下一下按在地上，額頭上很快就見了血。一陣陣眩暈襲來，讓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眼看著要鬧出人命，永安公主不得不出聲喝止了謝炎。
「夠了！謝二公子是想毀了本宮的群芳宴？」
謝炎嚇了一跳，立馬單膝下跪。「不敢！只是，舍妹犯了錯，理應受罰。公主仁慈，不予追究，但謝家卻不能放任她沒規矩，故而......」
「她犯了什麼錯？」永安公主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謝二莫不是腦子有疾！
「她......她不該在宴會上胡作非為，衝撞了公主......不該殘害手足，害得煙兒摔倒......」謝炎舔了舔唇，羅列著謝清音的種種錯處。
「公主請放心，等回到將軍府稟明母親，一定狠狠地責罰，避免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謝炎信誓旦旦，說話的時候還不忘狠狠地瞪著狼狽不堪的謝清音。
這一番操作下來，把周圍的人都整不會了。
永安公主指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若非看在親戚的情面，她真想拿棍子撬開他腦袋，看看裡頭都裝了些什麼。
眼看著事情快要說破，謝青煙趕忙上前拉住了謝炎。「二哥，你誤會了......這真的只是個意外，是我自己沒站穩，不關姐姐的事......」
若是在家裡，她肯定會讓謝炎繼續誤會下去，巴不得他惱怒之下直接弄死謝清音。可如今當著那麼多名門貴女貴公子的面，她怕多說多錯，得不償失。
想要收拾謝清音，可以等回府之後再算帳。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儘快平息此事，免得事情鬧大了，最後難堪的是自己。
「煙兒，你不必替她遮掩！她什麼心思，我還能不知道？定是見不得你受歡迎，故意讓你出醜！」謝炎的腦迴路是真不一般，連那些愛傳八卦的人都無語了。
「謝二他到底有沒有腦子？」蕭祈憋了一肚子的話，不吐不快。
季舒白給出肯定的答案。「很顯然，沒有！」
兩人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離得近的都能聽見。定力好的，還能稍稍克制，定力不好的，直接笑出了聲。
「第一次覺得季舒白的毒舌很動聽呢！」
「他說出了我的心裡話！」
「哈哈哈，謝二的確沒長那玩意兒！」
謝炎被擠兌，臉色不虞。「說誰沒腦子呢？」
「你啊！」季舒白道。「不光沒長腦子，還眼盲心瞎！」
「公主殿下都說了不追究，你還上趕著讓自家妹妹下跪道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仇人呢！」
「況且，謝大小姐還護花有功，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成了她的錯？」
季舒白摸索著拇指上的扳指，不客氣地一頓輸出。
謝炎被懟得無言以對，只能拼命找補。「她害得煙兒摔倒是不爭的事實，好多人都看見了！這總不是我冤枉了她吧！」
「季三叔未免管得太寬了！」
「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可沒興趣插手。」季舒白轉身，在公主身側落坐。「要怎麼折騰，回你們的將軍府去。」
謝炎啞口無言，嘴皮子顫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因著季舒白出面，謝炎不得不收斂了性子，沒再鬧事。但接下來的宴會其他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本想藉此機會嶄露頭角的謝青煙徹底被無視。
謝青煙都要哭了。
不光是因為受冷落，還因為腰上的傷。
她毫無防備地撞上石桌子，那一下是真的疼。
「二哥，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謝青煙沒能出風頭，還把自己搞得淒悽慘慘的，早就沒了繼續待下去的心思。
謝炎向來疼她，自然對她言聽計從。
於是，他向公主辭行，帶著謝青煙離開了皇家別院。
一路上，他對謝青煙噓寒問暖，呵護備至，又是找大夫驗傷，又是買糕點哄人，忙得不可開交。至於謝清音，他早就把她忘在了腦後。以至於，謝清音連回去的馬車都沒有。
「小姐，你怎麼又受傷了！」白芷看到她額頭上的傷，又驚又怒。
謝清音不想提。
她要操心的事有很多，比如怎麼回府。
就在她為此事發愁時，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地停靠了過來。
「謝大小姐，我家公子有請。」一身侍衛服的青玄拱手行禮，順勢將車帘子掀了起來。
裡頭坐著的，赫然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季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