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沒救了,辦後事吧
「謝清音,給我起來!才挨了一鞭子就受不了,你哪兒來那麼脆弱!」
「去,打盆水來給我潑醒她!」
「我看她裝到什麼時候!」
謝炎見謝清音趴著不動,怒火更勝。
婆子咽了口口水,想說點什麼卻又礙於主子的威嚴,不得不照做。
只是這一次,謝清音毫無反應。任由她們將她淋成落湯雞,她的手指頭都沒有動一下。她毫無生氣地趴在長凳上,如同被人遺棄的破布娃娃。
「謝清音,別裝死!起來!」謝炎以為她是想裝可憐博取同情,惱怒地推了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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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謝清音便從長凳上滾了下來,狠狠地砸在了青石板上。
謝炎這才察覺到不對,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呼吸微弱到幾乎要沒有。
他駭然的倒退兩步,手裡的鞭子應聲落地。
謝清音該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謝炎扭過頭去,怔怔地看著面色蒼白,嘴唇乾裂到毫無血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謝清音,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我就是想教訓她一下,沒想打死她.......」
周圍的下人也都嚇得不輕,紛紛朝後退去。
「二,二公子......這不是你的錯,是她自己受不住......」婆子極力地幫他撇清關係。
謝炎卻恨恨地瞪向她。「她不過來祠堂兩日,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二公子明鑑......老奴也不知道啊......大小姐整日在祠堂里待著,只有想喝水了才會傳喚老奴......是她自己身子不爭氣......」婆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極力地替自己辯解。
謝炎差點兒就要被她給說服了。
可眼前的謝清音如同死人一般,仿佛下一刻就要咽氣,謝炎是真的害怕了。
他顫抖著手一把揪過婆子,厲聲道:「愣著做什麼,還不請府醫過來!」
「若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唯你們是問!」
他絲毫不提他請家法的事,也選擇性地忘記了他吩咐小廝傳話的事兒,只知道推卸責任。
約莫一刻鐘後,府醫才氣喘吁吁地趕來。在給謝清音把過脈之後,他搖了搖頭。「大小姐怕是不成了,準備後事吧。」
「你說什麼?」謝炎蹭的一下子站起身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她不過就是挨了一鞭子,怎麼會......」
「根據脈象,大小姐似乎幾日未進食?加上勞累過度,又有傷在身,應該是起了高熱......高熱不退又淋了一身的水,冷熱交替不均,哪裡承受得住......」府醫原先在軍中做軍醫,醫術了得。
他都束手無策,可見謝清音傷得有多重。
謝炎頓時傻眼了。
「怎麼會......」
「就算幾日未進食,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府醫嘆了口氣,深深地同情謝家這位大小姐。上回的鞭傷還沒養好,又接連病了幾場,本該好好兒休養,卻又連番遭罪。再好的底子,也被掏空了。
「二公子,恕在下無能,還是另請高明吧。」府醫搖了搖頭,拎著藥箱離開了。
謝炎跌坐回椅子裡,莫名的發慌。
「都說禍害遺千年......謝清音她做了那麼多錯事,怎麼會這麼輕易就......」
想到這世上從此再無謝清音這個人,謝炎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他死死的按著胸口,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他明明那麼厭惡她!
「謝炎,聽說你把清音從祠堂帶回來了!」
「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長寧郡主聞訊而來,還以為是謝炎偷偷放了謝清音,惱火不已。「我說過了,沒有我的允許,不許任何人放她出來,你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
「母親......清音她......」謝炎還沉浸在打擊中無法回神,說話慢了半拍。
長寧郡主打斷他的話,沒好氣地指責道:「她做錯了事,就要受罰!不過是在祠堂關幾天,能把她怎麼著?你這麼急不可耐地把人帶回來,讓母親以後還如何在府里還有何威信可言?」
「母親......清音她......快要死了......」謝炎不知道說些什麼,只一味地重複。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長寧郡主氣的想要抽他。
謝炎緩緩轉身,指了指床榻。「府醫說,他救不回來,讓準備後事......」
長寧郡主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幸而丫鬟及時將她扶住。
「你再說一遍!」長寧郡主望向床榻,聲音裡帶了一絲顫音。
謝炎突然朝她跪了下來。「是我下手沒個輕重,我以為她想要逃,就......就請了家法......我真的只打了一下,她就不動了......」
「你......」長寧郡主當時正在氣頭上,不過是想要給謝清音一點教訓,好將她掰回正軌。
她想著,餓上幾頓又不會死人。
等謝清音求饒,她就立馬把她放出來。
可誰知道,這丫頭一直犟著不肯低頭,愣是餓了兩三天。
「你怎麼能這麼對她,她是你妹妹!」長寧郡主推開謝炎,飛快地撲到床榻上。看著瘦到脫相,幾乎要認不出來的女兒,長寧郡主臉都白了。
「怎麼會這樣......」
「大夫呢,快叫大夫!」
「郡主,府醫剛來過了,說是沒得救了......」一旁的丫鬟小聲解釋。
「那就去請太醫!」長寧郡主失聲尖叫。
她哭得不能自已。
原以為,不是親生的,感情會慢慢地淡下來。可看到謝清音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長寧郡主胸口的地方像是被剜了個洞。
「是,奴婢這就去請太醫。」服侍的下人慌了,手忙腳亂地出去了。
「音音,你不要睡了,你看看母親......」長寧郡主握著謝清音的手,貼上自己的臉,一遍遍地喚著她的小名。「母親錯了,不該將你丟在祠堂里不聞不問,都是母親的錯......母親以後再也不餓著你了,好不好?」
可惜,謝清音是聽不到這些話了。
長寧郡主哭著哭著,發現謝清音掌心粗糙得很,居然有好些繭子,一看就是做粗活兒所致。
「你們都對她做了什麼?」長寧郡主側過身去,大聲質問。
兩個婆子嚇得腿軟,慌忙跪下請罪。
「是,是大小姐自個兒想要罪贖的,不關老奴的事啊......」
「是啊,是大小姐非要幫忙洗衣服的,老奴攔都攔不住......」
長寧郡主聽完,差點兒氣暈過去。「音音打小錦衣玉食,從未做過這等粗活。定是你們奴大欺主,將我的音音苛待至此!」
「來人,將這兩個欺主的老東西拖下去,亂棍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