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還不如讓謝清音嫁過來

  世子夫人的確是來告知婚期的。

  她請了高僧合八字，本想借著這個名頭來推拒這門親事，沒想到結果卻令她感到意外。

  那高僧說，是天作之合。

  世子夫人的念想就此破滅。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不得不調整好狀態，親自來將軍府走著一趟。

  謝青煙過來的時候，世子夫人正跟長寧郡主確定著婚儀的一些事情。比如，將軍府何時派人去侯府丈量，以方便女方置辦陪嫁的床榻、柜子之類的。然後就是迎親的時辰，都宴請些什麼人之類的。林林總總，好些都要仔細琢磨，十分繁瑣。

  「給世子夫人請安。」謝青煙規矩地福了福身。

  世子夫人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將謝青煙叫到跟前。「幾日不見，似是清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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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兒近來身子已經好多了。」長寧郡主怕她說錯話，趕忙替她打圓場。

  高門大戶的未來主母，怎麼能是個病秧子？

  她這麼說，也是想寬世子夫人的心。

  世子夫人皺起的眉頭稍稍緩和了些。「那我便放心了。姑娘家啊，珠圓玉潤地看著有福氣。」

  長寧郡主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世子夫人這是嫌棄煙兒太瘦，怕日後不好生養？人還沒嫁過去呢，就挑三揀四的，真要是嫁過去了還不得天天立規矩？

  長寧郡主想想就難受。

  將軍府老夫人還在世時，她也是吃過兒媳婦的苦的。別看她貴為郡主，但謝老夫人可沒給過她優待，該立的規矩一個都沒少。而且，因為謝二老爺外放到了兗州，謝二夫人跟著一道去了，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這盡孝的事兒就落到了她一個人的頭上。

  長寧郡主從小嬌生慣養，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奈何孝字大過天，她稍表現得不滿，婆母就拿不孝說事兒，那叫一個苦不堪言。

  這種壓抑的日子，直到十年前老夫人去世才結束。

  長寧郡主自己吃過的苦，不想女兒也重蹈覆轍。

  當初跟鎮北侯府結親，她便是看重季家的門風。加上世子夫人平日慣會做人，待人一片和氣，長寧郡主便沒往深處想。

  可憐天下父母心。長寧郡主想女兒嫁個好人家，衣食無憂，平安順遂。殊不知，人家男方也想娶個知書達理，賢惠可人的媳婦。

  謝青煙卻仿佛沒聽懂世子夫人的言外之意，還以為世子夫人是真的關心她的身體呢。「謝世子夫人掛心，煙兒身子已經無礙了。」

  世子夫人喉頭一哽，險些沒控制好情緒直接翻了白眼。

  三人各懷心思地說了幾句話，世子夫人便起身告辭了，稱婚期在即，還有很多事要打理，就不留下來用膳了。

  長寧郡主說了幾句客套話，假意挽留了一番，而後親自將世子夫人送到了二門。

  「世子夫人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謝青煙還想藉此機會問問她未來的夫婿最近忙什麼呢。

  兩人定親也有些日子了，但除了交換庚帖那日見過一面，之後就沒再見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謝青煙茶不思飯不想的，自然惦記得厲害。

  長寧郡主見她痴痴地看著門口，心裡很不是個滋味。

  她們母女剛相認不久，她還有好些東西沒教給她，想著翻過年就要嫁去侯府，長寧郡主一是捨不得，二來嘛也是擔心她在婆家過得不好。

  今日瞧了世子夫人的態度，長寧郡主竟生出了一絲後悔。

  是她考慮得不夠周全，讓煙兒替清音嫁入侯府，或許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侯府事多，她能親自過來，已經很給面子了。」比起侯府，將軍府門第還是要低了一些。更何況，侯府還出了一位貴妃，這些年與皇家更為親近。

  她這個郡主，已然形同虛設。

  為了女兒的將來，長寧郡主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明日起，你便隨母親學習管家。」

  季琅是侯府傾盡全力栽培的繼承人，是侯府未來的主人。煙兒既要嫁給他，就得擔起當家主母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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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夫人憋了一肚子的氣，回到侯府就跟世子念叨起來。「當初就不該聽你的！」

  「那謝家二小姐鄉野長大，大字不識一個，如何能夠成為琅兒的賢內助？季家真要讓她做了當家主母，怕是要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世子素來沒什麼主見，聽過就算了，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是季家長子，打小在祖母跟前長大，被寵得過了頭，除了空有一個世子的頭銜，實則毫無建樹，是個平庸之輩。

  在這侯府，他更像個吉祥物。

  侯夫人說什麼，他只會應「是」；世子夫人枕邊說的話，他亦是含糊應著，不反駁也不贊同。

  世子夫人見他這態度就來氣。「你倒是說句話啊！難不成，真要讓她嫁進門？」

  「婚期都定了，還能退婚不成？」世子好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再說了，這門親事是父親生前定下的，你這是想讓我做個不孝子？」

  「這事若是傳出去，侯府豈不是要叫人把脊梁骨戳斷！」

  世子平庸歸平庸，但缺德事還是不會幹的。

  父親臨終前，說不指望他能有多大的出息，守住侯府即可。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世子夫人氣得仰倒。「你......琅兒好歹是你的嫡子，你就任由那樣的貨色來糟踐他！」

  「早知道謝家嫡女是這般模樣，還不如讓謝清音嫁過來呢！」

  「好歹是將軍府養大的，不至於連話都聽不明白！」

  世子夫人越想越氣。

  「好了，這事已經成了定數，以後就莫要再提了。」世子寬慰她道。「大不了，等謝二小姐進了門，再給琅兒尋幾門良妾，生了兒子記在正妻名下。」

  世子夫人見他還有點兒良心，心情才好了些。

  兩人商量了一句，世子夫人便去給侯夫人請安了。婆媳倆沒說上幾句，就聽見丫鬟稟報，說三爺回府了。

  世子夫人便尋了藉口離開。

  季舒白與世子夫人擦肩而過，朝著她點頭示意。

  世子夫人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

  季舒白盯著她的背影瞧了一會兒，便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你可算是回來了！」侯夫人見兒子進來，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這幾日，你老實給我待在侯府，哪兒都不許去！」

  季舒白一反常態，滿口答應。「好！」

  「別給我找什麼藉口，我告訴你......」侯夫人還以為要浪費一番口舌呢，沒想到兒子居然答應了。「你，你答應了？」

  「母親若是不信，就當我沒說。」季舒白道。

  「信！」侯夫人快要笑成一朵花。

  難怪最近老是聽到喜鵲叫，果然是有好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