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五年前回憶（二）
「別管他們了，沒有人會聽你的，你不是救世主，你不可能救所有人。」
賀震霆看著女孩聲嘶力竭地告訴其他人，想讓他們跟她離開。又生氣又憤怒，衝過去拽著她的手臂阻止。
女孩甩開他，義正嚴詞地說道：「我不是救世主，但是這一刻我能救他們，肯定不會放棄。他們每一個人都曾照顧過我，做人不可以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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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我們大家一起死，你就知道做人會不會有良心了。」
他失笑著，鬆開女孩的手。
他不怕死。
本來就想死，只是不忍心看她死而已。
既然她都不怕，他又怕什麼？
他覺得，這些人不會聽女孩的話。
這些人都瘋了！
只是認識的關係而已，連至親血脈都能下手，更何況是這種不牢靠的關係。
可是，隨著轟隆聲再一次響起，這些人停下來。
聽到女孩的叫聲後，居然選擇相信她？
很多人跟著他們離開，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嗚嗚嗚，怎麼會這樣，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們？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大家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後，經歷打架逃跑，全都已經筋疲力盡。
有女人忍不住號啕大哭，哭聲感染了每一個人。
他們每一個人都很難過，眼神絕望呆滯。
沒有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因為誰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會有人來救他們，他們又能不能活著離開？
「這樣下去不行，大家的信念已經崩塌了，還會出事。」
女孩很聰明，很快察覺到這一點，擔憂得自言自語。
他當然知道，大家的信念已經崩塌了，湊在一起早晚會出事。
可是，他沒有提出來。
沒想到，女孩想到了。
看著女孩焦慮的表情，他沒忍住，低聲對她建議說：「現在沒有吃的，湊一起就是不安因素。告訴大家，分頭去找吃的吧！誰能找到吃的，誰就能活下去。」
否則，餓到一定地步，恐怕會出現人吃人的恐怖事情！
女孩點頭，馬上把這個建議告訴大家。
當然沒說那麼嚴重，只是建議大家自救。
但是他沒想到，即便是這樣，這些人最後也瘋了！
自己找不到吃的，開始搶奪其他人的食物。
他和女孩，還有那對夫妻一起離開，尋找食物。
四個人，只找到一份。
他受傷了。
女孩建議，給他多分一些。
那個女人沒有意見，但是那個男人卻露出不滿的表情。
在見到其他幾起爭奪食物的事件後，男人也終於動了邪念。
在他睡著後，石頭砸過來，想要砸死他減少消耗。
被女孩發現阻攔。
男人已經餓紅了眼，崩潰地叫喊說：「你根本就不認識他，你還護著他。這可是我們活命的食物，你居然要分給他，而不是留給我們。既然你這麼狠心，也只能把你一起殺了，這樣食物就更多了，我和我老婆就能活下來。」
「你幹什麼？她可是寧寧，你怎麼能下手？」
女人也醒了，衝過來阻攔。
男人崩潰地叫喊說：「可是我們如果死了，我們的孩子怎麼辦？她是孩子，我們的孩子也是孩子啊！」
女人「嗚嗚嗚」的哭。
男人推開女人，繼續衝過來。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活下去。」
他護著女孩，往後退。
女孩顯然也很崩潰，沒想到她口口聲聲叫的叔叔，會這麼對她。
「寧寧，你們快跑，趕緊跑。」
女人抱住丈夫的腿，對女孩和他大喊。
女孩含著眼淚，將剩餘的食物全都丟下，拉著他跑了。
坍塌的商場裡一片漆黑，他們也不知道跑去哪裡，跑了多久。
直到聽不到人的聲音，才停下來。
女孩很絕望傷心，癱坐在地上後，趴在他身上痛哭。
「人之初，性本惡。」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孩，雖然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但是一直以來也只是未婚妻的關係。
他從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女人相處，所以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孩子。
只能說出自己的想法，並且抬起一條受傷的手臂，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女孩哭著問。
「我都說了，人之初，性本惡，人在絕境的時候自保是本能。」
「你也會想要殺了我，搶奪食物嗎？」
女孩抬起頭，含著眼淚看著他。
他搖了搖頭，說：「我本來就不想活了，再說，我們現在還有食物嗎？你不是都已經把所有的食物，都給他們了？」
「他們對我很好，而且他們還有一對兒女。如果真的死了，他們的孩子……該怎麼辦？」
「那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又該怎麼辦？」
他問她。
女孩苦笑著搖頭說：「我有父母，但是……和沒有沒什麼區別。他們也很窮，只能勉強自己活著，從來都沒有管過我。而且，他們還有妹妹。只是……他應該也沒有問題吧！應該會有好心人救助他。其實想一想，如果我死了，不會有人記住我，不會有人為我難過的。」
「會，我會為你難過。」
他的話脫口而出。
說完後，自己都震驚了！
眼神詫異地看著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後，藏在污垢下的耳根微微泛紅。
可是，他並不後悔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他不認識她，和她的成長軌跡也完全不同。
但是這一刻，他共鳴她，感覺到兩顆心無比地貼近。
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可以讓自己安心的自己。
「你會為我難過，那我就不死了。」
女孩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
說完後，又馬上說道：「我知道，你也想死。之前那個人是你朋友吧！他死了，我覺得你也生無可戀。可是你看，你會為我難過，如果你死了，我也會為你難過的。那我們都不要死好不好？我們努力活著，一定會等到救援的。」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他苦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一顆心無比的柔軟。
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會因為一個陌生的人，產生活下去的欲望。
「我算過時間，已經是第四天了，一定會有人救我們的。再堅持堅持，一定可以的。」
女孩認真地點頭說。
他也點了點頭，和她靠在一起說：「那我們等救援，等出去後，我……」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過，這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還不知道會不會活下去，有些話等到獲救之後再說，也不遲。
「誰說沒有吃的，我還有。」
女孩突然笑著，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板栗。
「我撿的，給你吃。」
「一人一半。」
他沒有拒絕她，但是，也不想獨占。
如果死之前，能跟她同吃一顆板栗，不知道下一輩子會不會在一起？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
更何況，他還受了傷。
等他察覺到自己發燒的時候，已經燒得神志不清了。
女孩不停地呼喚他的名字，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水給他喝。
可是，他已經喝不進去了。
女孩沒辦法，只能捏著他的臉頰，給他往嘴裡面灌。
灌不進去，又用嘴唇給他撬開，硬是餵給他。
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著女孩在眼前放大的臉。
他虛弱地說了句：「我會對你負責的。」
可是，聲音微小到離得那麼近，女孩也聽不到。
再然後，徹底地昏過去。
醒來後，已經是在醫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