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本宮誓要改變命運!


  見少女沉默,青鸞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反倒不知所措了:「小姐,就算您不喜歡晟王殿下,也用不著同他絕交啊。」

  雲瑾默然片刻,平靜開口道:「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就按照我方才說的去找沈祈晏傳口信就好。但不要今天去,明天或後天再去。」

  她怕口信傳得早了,那小子今晚就要來爬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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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鸞還欲再勸,但見小姐已經下定決心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小臉皺成一團,焉焉地出去了。

  雲瑾繼續低頭,往宣紙上寫東西。

  但寫著寫著,她又停下了。

  將筆擱到一邊,仰天嘆息。

  青鸞說得對,就算她這輩子不打算嫁給沈祈晏,也實在用不著與他絕交。

  可是……

  雲瑾只要一想到沈祈晏上輩子本來可以遠離朝堂爭鬥,前往封地一輩子做個逍遙的閒散王爺,卻因為她的算計,終生被困皇城,最後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她的心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前世,沈祈晏從未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大概就是他了。

  對他的愧意,甚至比對謝扶黎的更甚。

  或許,離自己遠點,他才會得到一個好結局吧?

  待青鸞端著熱粥回來的時候,雲瑾已經整理好了落完墨的宣紙,拿起一張攤開,輕輕吹氣。

  經過調整,她的情緒已經恢復如常了,至少面上看不太出來。

  但青鸞仍能看出少女的心情不好,也不敢說話,把熱粥放在桌子上後,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雲瑾首先用硃砂筆在紙張上勾勒的名字,就是陸景瑜。

  他是上輩子影響自己命運的最大變數,這輩子要想改變命運軌跡,就必須從他的身上入手。

  而陸景瑜前世之所以會造反,就是因為聖上偏聽偏信奸臣之言,滅了南安侯府滿門,令他從此記恨上了皇帝,甚至不惜在太子死後倒戈翊王陣營。

  後來推翻晟王和翊王,也是為了替舅舅向沈家人報仇。

  南安侯府與定北王府是姻親,至於前者出事為何沒有連累後者,雲瑾心想,並非是皇帝仁厚,而是因為北疆兵強馬壯的完顏氏一直都對大燕王朝虎視眈眈,而朝堂有能力掛帥出征的武將並不多——

  天下四將,除去鎮守北疆的南安侯,燕朝第一位封侯拜爵的女將許曲音常年留守東南,圍剿海賊,帝師尚在南疆對抗蠻夷巫族,定北王要鎮守皇城,拱衛京師。

  他也是唯一可以隨時領兵出征的武將。

  南安侯府被抄家,抵禦草原鐵騎的重擔就得由定北王府接過。

  想到這裡,雲瑾的手抖了一下。

  手裡的硃砂筆突然掉落,赤紅的墨汁浸透了陸景瑜的名字,鮮血一般刺眼。

  她閉了閉眼睛。

  雖然自己這輩子已經不打算當皇后了,陸景瑜造不造反與她無關。可若是放任他向沈家人報仇,就勢必會連累到沈祈晏。

  目前看來,唯一的法子就是保住南安侯府,才能改變命運走向。

  一想到這,雲瑾就渾身不自在。

  南安侯府赤膽忠心,幾十年來一直無怨無悔地駐守邊疆,抵禦蠻族。

  想方設法地保住他們,她的心裡自然是一萬個願意的。

  可要想保住南安王府,今後就一定免不了經常同陸景瑜打交道。

  只要一想到上輩子那傢伙南面稱帝後,數不清的日夜裡,燭光紗幔下被迫的溫存,男人不顧她嘶啞的嗚咽和哭聲,強硬地將她壓在身下,翻雲覆雨,共赴沉淪,她就想去撞南牆。

  那時候的他,比任何時候都高高在上,扼制她的下巴,桎梏她的手腕,肆無忌憚地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道道痕跡,用尖銳的牙齒磨咬血管之上最脆弱的部位。

  直到咬出血珠,覆蓋脖頸上小小的紅痣,再吸吮乾淨,再咬出血珠……

  雲瑾就此打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算了,打交道就打交道吧。

  反正都已經積累上輩子教訓了,她就不信這輩子還會落到他的手裡。

  她正想著,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下一步又該怎麼辦?青鸞卻又慌慌張張地進來了:「小……小姐,老爺來了!」

  雲瑾聽後,心中一動。

  老東西來這裡幹什麼?

  總不可能是因為心裡有愧,特意跑來安慰她這個女兒的吧?

  雲瑾面上不動聲色:「快去泡茶,就泡茶柜子最裡層的那罐雲頂翠芽。」

  青鸞一愣:「可是小姐,咱們為什麼不拿舅老爺特意讓人從金陵捎給你的那罐雪霧銀尖招待老爺?」

  雲瑾踹了腳凳子:「你在說什麼傻話?那麼金貴的茶葉我自己都捨不得喝,能給老頭子糟蹋了?他連當爹都當不明白,配喝我這麼好的寶貝?」

  沒被接來京城前,她雖然總聽舅舅抱怨自己的親爹辜負了他的親妹妹,但只覺得他是誇大其詞。

  心裡對從未謀面的父親,還是抱有一份幻想的。

  誰料被接來京城的第一天,她的這份幻想就被打碎得稀巴爛,連夜給舅舅寫了一封道歉信寄回金陵。

  至於現在?

  雲瑾倒寧願自己是個孤兒,沒親爹這個東西了。

  青鸞:「……」

  青鸞只好依言,從茶柜子的最裡層找出一罐積灰的茶葉,泡了一盞端到桌案上。

  不多時,一身素袍的李政則掀開門帘子進來了。

  朱門大戶內,該有的規矩還是不能少的。

  雲瑾沖他行了個還算標準的禮。

  李政則擺了擺手,坐到桌前的椅子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忍不住皺起眉毛。

  老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居然沒有發作,而且一改往日對這個女兒的嚴厲和厭惡,擱下茶杯,換了副臉色,和顏悅色地詢問起她的身體狀況。

  雲瑾倒是被他反常的態度驚了一下,但臉上並未表現出來,搖頭表示自己並無大礙。

  「沒事就好。」李政則也不跟她繞彎子了,開口道:「你母親的事情我都已經解決了,我也知道前兩日的事情委屈了你。可她雖說有錯,但到底也是為了這個家。」

  「昨晚我同她商量了一下,從今以後,你的嫁妝就全都交由她來保管打理,待你出嫁時再將一半還於你,剩下的一半由我做主,留給你妹妹做嫁妝,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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