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咸吃蘿蔔淡操心
服務中心的大廳里,陳秋怡的尖叫不斷迴蕩著。
旁邊,其它幾個窗口的工作人員紛紛圍了上來,開導著陳秋怡。
「沒關係沒關係,老馬他那個人,是出了名的難溝通,你別放在心上。」
「是啊,小陳,他那個人不太會說話,每次跟別人說話的時候,聽起來就像是故意抬槓,其實他沒什麼壞心眼,就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你聽聽就行了,不要往心裡去。」
「對,小區的人都說他就是一頭倔毛驢,而且認死理,你別生氣了。」
陳秋怡氣鼓鼓地坐在旁邊,感覺自己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
馬玉花等人站在旁邊,心中也是各種的無奈。
張燕玲說道:「老馬這個人啊,以前被人騙過,心裡那道坎兒過不去,而且他本身的性格也有點軸,什麼事情都不願意找人幫忙,剛才看到他到大廳來,我還覺得奇怪呢。」
週遊問道:「你們都認識他?」
馬玉花說道:「大家都是本地人,街坊鄰居的,雖然沒有打過什麼交道,不過也都認識。」
週遊不解地說道:「他總不至於把我們工作人員也當成騙子吧。」
「那倒不至於,他就是討厭保險。」
「為什麼啊?」
「具體原因我們也不太清楚,聽說他以前買過什麼商業保險,保險公司當時承諾得很好,繳滿五年的錢,每年都能領分紅,後來他老婆病了,老馬去找保險公司要錢,一分錢也沒拿到。」
「就是因為沒錢,他老婆也沒救過來,還欠了不少錢。」
週遊沉默了幾秒,問道:「這種情況,沒有去法院起訴嗎?」
馬玉花嘆了口氣,說道:「哪有那麼容易啊,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家保險公司本來也就是騙子公司,當年被騙的人也不只是老馬,最後都是不了了之了,所以他對這種東西根本就不相信。」
週遊這才理解,為什麼馬光榮有種「油鹽不進」的感覺。
陳秋怡消了消氣,說道:「明明是他兒子主動來問的,現在反倒變成我們在騙人了,哪有這種事啊。」
週遊這會兒倒是稍微冷靜了下來,思索道:「辦理城鄉養老保險,好像親屬也可以幫忙繳費,既然他不願意的話,那就聯繫他兒子吧,反正現在政策福利這麼好,而且需要的錢也不多,讓他兒子幫忙繳費就行了。」
馬玉花點點頭,說道:「這倒是個好辦法,只要有相關的信息,線上就能辦。」
陳秋怡撇嘴道:「我才不給他兒子打電話,這又不是我的事,我不管了。」
旁邊眾人也都紛紛搖頭,基層工作最怕的就是遇到這樣的群眾,會讓人有種無處使力並且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感覺,所以剛才馬光榮來了之後,大家也都不太願意說話。
週遊也只能無奈地笑一笑,再次感受到了基層工作的不容易。
陳秋怡坐了幾分鐘,心中的怨氣慢慢消散。
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很委屈,但是對於自己要幫扶的結對親戚,她還是很有責任心,最終還是給馬光榮的兒子打了電話。
然而,事情的進展卻不太順利。
馬光榮的兒子在市里工作,平常難得回家,並且自己的經濟狀況也不是很好,特別是聽到陳秋怡說,讓他出錢給馬光榮把城鄉養老保險的錢繳了之後,整個人都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一番溝通之後,最終也沒有什麼進展,只換來對方一句:「那我再想想吧,謝謝你們啊。」
掛斷電話之後,陳秋怡整個人有些呆滯地坐在那裡。
週遊也詫異地說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要是繳最高檔的話,一次性補繳15年倒是需要幾萬塊錢,可是讓他繳最低檔,也就才3000塊錢,這些錢也不願意出嗎?」
陳秋怡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喃喃道:「這家人是專門來折磨我的吧。」
週遊問道:「他不是還有一個女兒嗎?老二不願意,你給老大打電話試試?」
「父女關係不和,聽說好幾年沒有回來過了,你覺得我還有必要打這個電話嗎?」
「好像......沒什麼必要了。」
陳秋怡拍拍大腿站起來,說道:「不想那麼多了,都下班了,走,請你吃飯?」
週遊詫異道:「你這是鬧哪出?發工資了?」
「開什麼玩笑,今天都多少號了,發工資。」
「十五號啊,好像確實還沒到發工資的日子。」
「小弟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怎麼可能今天才發工資?我們的工資都是每月月初就發的,而且是當月發當月的。」
陳秋怡拍了拍週遊的肩膀,炫耀似的說道:「所謂先發錢,再幹活,就是這樣。」
週遊瞪大眼睛,他還是第一次知道編制內的工資竟然是這樣發的,他每個月20號之前能把上個月的補貼發下來就已經覺得很準時了,沒想到陳秋怡這些正式幹部竟然已經進化到了當月結工資這種階段。
週遊頓時能夠理解,趙玉林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考公考編了。
想到這裡,週遊咬牙道:「走,吃飯去,不吃白不吃!」
陳秋怡笑了笑,感覺心中的陰霾都消散了不少。
八點鐘的鹽湖街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面上的行人少得可憐,一陣陣透骨的涼風呼嘯著,吹得樹枝不斷搖晃,就連路燈也發出吱吱吱的怪異聲音,讓人有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晚上將會有十級大風。
考慮到安全問題,今天的培訓班被臨時取消。
週遊也難得地能夠放鬆放鬆,跟著陳秋怡走到他和趙玉林最常去的香香川菜館。
兩人簡單地點了幾個菜,陳秋怡捂著冰涼的臉蛋兒,說道:「我覺得鹽湖這邊別的都還好,就是每年的春天和冬天,風太大了,有時候讓人站都站不穩。」
週遊對著手心哈了兩口氣,說道:「幸好這邊的暖氣還是挺給力的,比我們家那邊燒得熱多了。我看手機上顯示,這周天要下雪,不知道新疆的雪下起來跟內地有什麼區別?」
「能有什麼區別,都是白白的,涼涼的,甜甜的。」
「什麼?甜的?」
陳秋怡滿臉正經地說道:「是啊,你們那邊的雪不是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