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將功補過

  晨光破曉，崇明皇帝身龍袍，踏入大殿。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卻意外地發現文武百官竟齊齊跪拜在地。

  「眾愛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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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明帝的聲音渾厚有力，迴蕩大殿，本應是例行的開場白，今日卻沒有一人起身。

  百官依舊低首，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地上。

  「眾愛卿這是何意？」

  崇明帝微微皺眉說道。

  這時，左丞相趙高緩緩上前一步，手持笏板，聲音低沉而堅定。

  「啟奏陛下，禮部主事李懷仁之子李逸，近來行為放蕩不羈。

  昨日更是膽大妄為，竟放火燒毀象徵著大乾與蠻夷和平友好的逐星樓。

  此事影響惡劣，請陛下聖裁，處以極刑，以正朝綱。」

  崇明帝聞言，眉頭輕佻，仿佛第一次聽說這事。

  他目光如炬，掃視著大殿內的每一位官員。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李懷仁身上。

  「竟有此事？李懷仁，你身為其父，對此有何看法？」

  隨著崇明帝的話音落下，大殿內所有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轉向了禮部主事李懷仁。

  李懷仁身軀微微顫抖，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滑落。

  他艱難地邁出步伐，跪在崇明帝面前，沉聲道。

  「微臣……微臣之子犯下如此滔天大禍，微臣實在是無顏面對陛下。

  微臣自知罪責難逃，但念在老臣多年來勤勤懇懇，為國盡忠的份上。

  懇請陛下開恩，饒小兒一命。微臣願傾盡所有，以贖其罪。」

  說到最後，李懷仁的聲音已近乎哽咽。

  崇明帝暗嘆一口氣，目光不忍。

  「是啊！李愛卿這麼多年，盡職盡力，為大乾的穩定與繁榮付出了無數心血。

  若因此事就輕易處死其子，我實在於心不忍。」

  然而，左丞相趙高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微臣明白您的仁慈之心，但此事關乎大乾的國運與百姓的安危。

  如今正是大乾與西北蠻夷和平條約將近之時，此事若不嚴懲，造成兩國隔閡。

  到時候，蠻夷若借題發揮再起戰事，必將致使生靈塗炭，國家動盪不安。

  還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處死李逸，以正朝綱，安民心！」

  此言一出，其他文武百官也紛紛附和。

  「請陛下三思！為大乾的未來著想，處死李逸，以正朝綱！」

  崇明帝聞言，眉頭緊鎖。

  逼宮！

  自己剛剛上位不久，根基尚淺。

  而左右丞相實權過大，又互相勾結，如今局面，說一句自己被架空著毫不過分。

  他的父親明陽帝也曾試圖削弱相權，卻莫名慘死房中。

  雖然事後有過徹查，但崇明帝心知肚明，那些人只是替罪羊。

  因此，李逸之事，不僅是對李逸一人的審判，更是朝堂上各方勢力的一次角力。

  思索間，霍霆鋒突然起身，拱手向崇明帝道。

  「陛下，臣近日聽聞那逐星樓私下裡與大金蠻夷勾結，圖謀不軌。

  李逸此舉，雖手段過激，但實則是為民除害，揭露了奸佞！

  如今，我們不賞反罰，恐怕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趙高聞言，臉色驟變，厲聲指責道。

  「霍侯爺，如此大事，你可有確鑿證據？若是沒有，怎可輕易聽信市井流言？」

  趙高心中暗自冷笑，他很清楚，霍侯爺絕對拿不出證據。

  霍霆鋒本就武將出生，說話直來直往，毫不退縮。

  「我女兒乃是陛下親封的文和公主，她願以自己的性命，換一次李逸的安全。

  若陛下執意處死李逸，我女兒也誓死不活！」

  趙高沒想到霍霆鋒竟如此執著，怒吼道：「大膽霍霆鋒，你這是在威脅陛下嗎？身為臣子，怎敢如此無禮！」

  霍霆鋒卻不以為意，他冷冷地看向趙高。

  「陛下高瞻遠矚，我豈敢威脅陛下？

  倒是你趙高，一直在這裡指指點點，莫非你覺得你比陛下還聰明不成？

  若真是如此，何不將這江山讓給你來坐？」

  趙高被這番話氣得臉色鐵青，他怒道。

  「你別給我扣帽子！

  如果因為沒有處死李逸，未來大乾與蠻夷發生戰事，這個責任你霍霆鋒負擔得起嗎？」

  霍霆鋒針鋒相對：「你個紙上談兵的書生，也配和我談戰事？

  我在為大乾江山拼殺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

  反倒你趙高，如果處死李逸導致我女兒自盡，到時候拿你那十歲大的女兒和親怎麼樣？

  要不然引發戰事，你來負責？」

  此言一出，趙高瞬間啞火。他絕對不可能讓自己女兒和親的，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霍霆鋒。

  崇明帝見狀，適時地出聲解圍道：「兩位愛卿都是為大乾江山社稷著想，莫要因此傷了和氣。

  至於李逸之事，朕心中已有所定奪。

  只是朕初登大寶，經驗尚淺，還希望多聽聽諸位老臣的意見。」

  說完，崇明帝的目光轉向了右丞相胡韓，溫和地問道：「不知愛卿對此事有何看法？」

  胡韓看出崇明帝在遞話給自己。

  他思索再三，拱手道：「陛下聖明。如今李逸犯下重罪，這是不爭的事實。

  既要給大金蠻夷一個交代，又要避免文和公主做出過激舉動，臣有一計。

  聽聞滬城前不久發生了一起俸祿失竊的大案，至今尚未偵破，不如讓李逸前去查清此案，戴罪立功。

  若是他能成功查明真相，自然可以抵消部分罪責；若是無法查明，到時候再數罪併罰，想必文和公主也無話可說。」

  此言一出，崇明帝假裝思索片刻，隨後爽朗大笑。

  「哈哈，確實是個妙計！

  不愧是胡愛卿，總是能為朕分憂解難。

  那麼，霍、趙兩位愛卿，你們可還有異議？」

  崇明帝的看向霍霆鋒與趙高。

  霍霆鋒聽到李逸得以保住一條性命，心中大石落地，微微拱手。

  「謝陛下開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趙高也沒有繼續堅持。

  而是換上了恭敬的神色，同樣拱手說道：「陛下英明。」

  見兩人均無異議，崇明帝點頭宣布道。

  「既然如此，朕就依胡愛卿之計，派遣李逸即刻起程前往滬城，查清俸祿失竊案。

  若能成功破案，朕定當論功行賞，絕不食言；若是不能，再行定奪。」

  ...

  退朝後

  趙高坐在回趙府的馬車裡。

  車外下人輕聲說道：「大人，信使大人來了。」

  「叫他上來！」

  隨後，一名風燭殘年的老者走上馬車，不斷咳嗽。

  趙高見此毫不意外。

  「李逸沒死，過幾日要去滬城查俸祿失竊那事。」

  老者聞言笑道：「讓一個廢物查那事，和處死有什麼區別？」

  趙高嘴角微揚：「我怎麼知道？可能他覺得李逸那廢物能破得了吧。」

  說罷，兩人齊齊放聲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