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后懷了奸臣的崽
「啟稟太后,這怕是……喜脈啊。」
長樂宮內,安靜地掉落一根針都能聽見。
蕭茹瑾坐在高位上,手指攥緊、面色發白,沉默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趙太醫,你好好想想,你在說什麼?」
「娘娘,微臣是說、是說——」
太醫話說一半,聲音越來越小、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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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駕崩半年,太后怎能有孕?!
這是天大的禁忌!
思此連忙下跪,哆嗦求饒:「太后饒命啊!臣說錯了,臣什麼都不知道!」
蕭茹瑾目光幽幽、並沒有發脾氣,只是從頭到尾打量滿頭白髮的老太醫:「退下吧。」
太醫如獲大赦,屁滾尿流離開。
好不容易爬到門口,這時又聽見蕭茹瑾冷冽聲音:「趙太醫,哀家父親照拂你多年,希望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否則……父親說過,只有死人才能夠保守秘密。」
老太醫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帶著哭意承諾:「娘娘,老臣明白。」
等長樂宮再無外人,蕭茹瑾才褪去端莊嚴厲的偽裝、無力癱軟在座椅上。
她會醫術,當初給自己診斷出喜脈的時候不敢置信,如今三月了,找了心腹太醫確診,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她真的懷上了,那個人的孩子。
腦中不由浮現一張邪佞張揚的面頰,嚇出一身冷汗。
不行,但凡被人知曉孩子的生父是誰,天下就亂了!
剛這麼想,門外有下人通傳:「太后,冥昭王來了。」
轟!
聽見這個封號,蕭茹瑾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怎麼說曹操曹操便到?
「他來做什麼!」
語氣頗為氣急敗壞,門外侍女全然不知蕭茹瑾在急什麼,恭順解釋:「娘娘,陛下生辰,王爺特來送禮。」
聞言蕭茹瑾一愣,這才冷靜下來。
對了,今日是恆兒八歲生辰,他是會來宮中參加壽宴。
沉默些許,她隱忍咬唇:「讓他進來吧。」
過了一會兒盛亓進門,還未叫蕭茹瑾看清楚模樣,先行察覺到來自男人神情中的冷意。
一道灼熱窒息的視線落在身上,自上而下仿若要把她剝皮抽筋。
當朝冥昭王並非純血的漓國人,身有北羌人血脈,年不過弱冠已有八尺身高,發色與瞳色也比常人稍淺一些。
他還曾在軍營,征戰多年練就一身好武藝,如今身著黑色蟒袍,勾勒出他寬肩窄腰、宛若神尊。
盛亓進門目光灼灼開口:「太后娘娘,三月未見,臣北巡迴來了。」
蕭茹瑾像是被他神情灼燒到,別過頭不敢去看,抿唇「嗯」了一聲以表回應。
緊接著詢問跟男人一同進門的女人:「崔太妃為何同冥昭王一同出入東宮?」
太妃崔燕染跟蕭茹瑾私交不好,甚至可以說二人是死對頭,今天颳了什麼風把她吹來了?
崔燕染巧笑盈盈道:「這話說得,妾身自然是來給陛下送禮,在宮門口無意碰見。」
「是嗎?」蕭茹瑾冷笑一聲不信。
無意?怕是有意吧。
先帝早逝,如今漓國掌控朝政的人赫然就是冥昭王盛亓,後宮女眷想做什麼,她心裡都清楚。
「後宮妃嬪不可與外男同出同進,崔太妃莫忘了規矩!」
蕭茹瑾向來以嚴以律己出名,厲聲訓斥。
崔太妃眼裡划過輕蔑,挺著大肚炫耀:「姐姐,真當自己是德高望重的太后娘娘了?大漓人誰不知道啊,先帝厭棄你,從未跟你同過房,你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太后憑什麼來管束我這個身懷龍種的人?」
「崔燕染!」
蕭茹瑾放大聲音,華袍下手指蜷縮捏緊。
崔燕染說得對,出嫁半年,蕭茹瑾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因此事,為後半年她都飽受爭議,連帶著蕭家式微,在宮中處境愈發不好過。
即使如此,蕭茹瑾就是太后,是正妻,崔燕染怎能如此放肆?
蕭茹瑾義正言辭懟回:「崔氏,哀家並非是想管教你,而是提醒你。哀家名不正言不順,可太妃不也是憑藉這胎龍子免於陪葬?」
「若是崔氏那麼懂尊卑重禮數,那哀家明天就讓陛下下旨,送太妃去西北行宮清修,待小皇子生下,就給你找出風水寶地葬了吧。」
「你!」
聽這話崔燕染氣得要命,又不知如何反駁,求助看向身邊男人。
「冥昭王,太后娘娘好大氣性,本宮可是身懷先帝遺骨呢……」
崔燕染雖懷著龍子,還是太妃,但今年也不過十九歲,還是小女兒心性,被授意要同盛亓交好恨不得扒在他身上。
可惜肚子太大堵在二人中間,只得用手指揪著盛亓衣擺告狀:「王爺,北巡的時候您可承諾過家父,會在宮中照拂本宮。」
北巡?
蕭茹瑾眸色冷凝,心中盤算起來。
看來此次出巡崔家又做了不少小動作,多半是想聯合冥昭王謀反。
新帝年幼不過八歲,想重新選個皇帝實在簡單,包括盛亓本人,保不准也想坐上龍椅。
她沉沉陷入思索,沒有把崔燕染的撒嬌放在眼裡,以她對冥昭王的了解,他從不多看崔家人一眼。
結果剛這麼想,聽盛亓開口:「是些許過分。」
蕭茹瑾一愣,終於敢正眼看向男人。
盛亓察覺到了女人目光,神情更加淡漠,手持一把玄鐵摺扇輕輕搖晃。
「陛下生辰,家國大喜,太后更當斂容屏息。」
這似乎還是第一次盛亓如此維護崔燕染,女人開心極了,受寵若驚,摸著腹部嬌聲附和:「是啊!虧本宮懷著身子特意來長樂宮賀喜,太后也不知感恩!」
不知感恩?
蕭茹瑾覺得好笑,但此刻有些笑不出來。
體內騰起一股寒氣,不由分說直衝她下腹,叫她疼痛難忍。
多荒唐,孩子親父護著外人,所幸他永遠不會得知這個秘密。
蕭茹瑾眼中划過一抹冷意,抿唇道:「……冥昭王既然開口,那哀家是有些失態了,太妃莫要記怪。」
緊接著她不再說話,任由二人唱戲。
好在送禮後崔燕染沒再作妖,眾人走後蕭茹瑾回到寢殿。
本要繼續梳妝,一陣涼風拂過,有人從身後抱住她:
「吃味?」
蕭茹瑾一回頭,撞入熟悉邪佞的琥珀色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