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還活著?
大漓國,萊陽村醫廬。
近來萊陽村不知誰來了,整個山村被封鎖,一隻蟲蠅都飛不出去。
黑色兵甲的軍官層層圍繞,包住蔣神醫的醫館,足足十日沒任何人見過神醫本人。
有人說是皇宮裡的貴人受傷了,也有人說是仙人。
因為最後一次見到蔣神醫,是在夜晚。
有一高大的人形仙獸跟著神醫進去,黑色狐裳包裹不知何物,在胸口鮮血淋漓,血液順著全身滴落,神獸的棕色毛髮上也都是血跡。
有人想靠近,但一個動作,就有刀刃順著殺意襲來。
村人昏迷前看見的最後一眼是金黃色帶著寒冰的。
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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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茹瑾以為她死了,彎刀穿心的疼痛是她這一世最慘烈的記憶。
曾經困在深宮、嬌養萬千的蕭氏嫡女當是不會想到,有天她會被人活活剖開血肉剜心。
所以當她睜開眼,看見蟬茗睏倦的容顏,不敢置信。
「......我是,在夢裡?」
蟬茗十日未睡過好覺了,終於見到蕭茹瑾醒,激動得無以復加。
「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神醫、王爺,娘娘醒過來了!」
她驚叫,門外守候的陸辰立刻闖進。
見到蕭茹瑾抽動的身子,也喜笑顏開:「我立刻去給主子傳信!」
陸辰也在?
見到一個個熟悉的故人,蕭茹瑾意識到,她好像......是獲救了?
長長嘆口氣,捂住疼痛的胸口。
「蟬茗,這是怎麼回事?」
「是娘娘聰慧,才能讓王爺找到你!」蟬茗欣喜若狂,掏出蕭茹瑾之前送給盛柏松的衣帶鉤。
這帶鉤雕得十分巧妙,如同專業工匠所做。
蕭茹瑾生來倔強,十五歲時給情郎第一次送禮,做得極差,回家後便一直記在心間。
後來盛亓出征的日子,她就找了師傅一直訓練雕刻技,不為其他,就是咽下心中一口氣。
久而久之,蕭茹瑾木雕手藝在京中也能算上名號了。
這事沒任何人知曉,包括盛亓。
她這次雕的木帶鉤做了機關,其中是鏤空,本來想得是裝安神靜心的香薰,在地牢中靈光一閃,放了金殼蠱蟲死掉的屍體。
紅色蠱蟲需要蟬茗的血飼養,蕭茹瑾亦是在賭,把這東西傳出去,到底盛亓能不能找到她。
畢竟除了蠱,她身上也沒別的信物了。
幸好,她賭成功,芙媞都能對自己每一個蠱的藥性了如指掌、肆意操控,蟬茗也能做到。
「瑞慶王給了王爺帶鉤,他當時就發現其中藏著蠱蟲屍體。他知曉娘娘身邊唯有奴婢是南疆人,連忙回宮找了奴婢。」
「奴婢不曾告訴娘娘這金殼蠱就是奴婢做的,可娘娘還是信了我,將希望放在我身上。」
蟬茗說著吸了吸鼻子,眼角有淚光閃爍。
「娘娘如此大恩,奴婢怎能辜負?便讓王爺暫且拖延時間,我再飼出重塑母蠱讓它順著氣味找尋。」
「終於,於西川邊境找到了娘娘。」
蕭茹瑾恍惚,如釋重負閉上眼眸。
「那便好。」
「能活著,就好。」
蕭茹瑾以為她真不在意生死,孩子沒了,就算死在瑞慶王刀下也沒關係。
可當芙媞襲來,她還是怕了。
失去意識前想得最後一句是:
如果丟下盛亓一人,他該怎麼辦啊。
蕭茹瑾忽然很想男人,開口詢問:「盛亓,他看見了嗎?」
她渾身是血在地牢里的畫面,見到了嗎?
蟬茗聽到這句,渾身都顫慄恐懼。
她不敢回憶十日前的男人,甚至不敢訴說這些日子他們這些下人怎麼渡過的。
「......王爺,自是,看到了。」
「娘娘,瑞慶王,他逃走了,不知何人幫了他。可他的侍妾.....」
蟬茗咽了口唾沫,惶恐閉上眼睛。
想到芙媞,蕭茹瑾皺眉,虛弱看著蟬茗。
「見到她了?她或許是你阿姐。」
「......是吧。」
蟬茗嘀咕一句,沒多少情誼,十根指頭縮了縮。
「她、她眼睛,現在還放在奴婢窗前的。王爺說,既是家人,就留個念想。」
蕭茹瑾倏然沉默。
許久才道:「死了?」
「娘娘,凌遲處死,頭顱至今懸在瑞慶王園林大門口。」
蕭茹瑾深深嘆口氣,倒也沒有多說什麼。
「那,盛亓人呢。」
「王爺與神醫去恆山上給娘娘采雪蓮了,說是明日才能回來,但方才陸辰送信,應該會快些——」
蟬茗話音未落,有低啞黯然的男人嗓音飄來。
「阿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