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孕脈
沉默許久,這事兒二人這輩子也達不成共識。
蕭茹瑾抿唇:「無所謂了,總歸它也沒了,商量此事有什麼意義?」
「再說了,也不一定是兒子,生個女兒,算是盛子恆堂妹,說不定能混個皇后噹噹。」
蕭茹瑾譏嘲,叫盛亓沉下臉,怒聲反駁。
「老子的女兒給盛譽兒子做妻?想得到美!」
斥完他反應過來孩子是真沒了,兩人再吵也沒有意義,神色冷厲。
「喝藥吧,孩子沒了可以再有,你活著便行。」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𝓣o55.C𝓸m
不會再有了。
蕭茹瑾心中反駁,想到蔣神醫曾經說的話。
算了,這些事以後再告訴他罷。
端藥進來的就是蔣思歸,見著蕭茹瑾醒來,老人十分開心,為蕭茹瑾作個揖。
「娘娘,您身子康復了?」
許久沒見老人,蕭茹瑾生出幾分親切感。
「蔣神醫,救命之恩,難以言謝。」
蔣思歸進門後盛亓暫且先出了去,他給蕭茹瑾送上藥,讓她服下。
「這是草民跟王爺摘下的恆山雪蓮,能滋陰補血,娘娘雖是醒了,身子還是很虛弱,多喝些湯藥補補身子。」
蕭茹瑾點頭,低頭乖巧喝湯。
喝完蔣神醫布置好診布,要再為蕭茹瑾把脈。
蕭茹瑾伸出手,腦中還是想著孩子的事。
「......神醫,上回你曾說過哀家腹中孩兒奇特,與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它沒了,我還活著,是不是能夠證明哀家的身子還未虧空到那般不堪境地?」
「哀家......有沒有機會,再懷孕?」
蕭茹瑾斂眸,端的是小心翼翼。
蔣思歸嘆口氣:「娘娘若是想為冥昭王留個子嗣,何必一開始那般牴觸他?但凡您早些告訴王爺,瑞慶王必不會找到機會抓住你。」
畫舫上的事情他都聽過了,特別是中蠱後的盛亓。
「王爺的催情蠱亦是草民消解的,娘娘不知,您走後,蠱蟲反噬,王爺至少功力全失了三日。」
「功力全失也罷,還要遭受萬蟻噬心,他日日想著娘娘,卻永遠記著娘娘說得低賤辱罵,不敢過問一句。」
「好不容易清醒,瑞慶王已經帶著你去千里之外的西川了。」
蕭茹瑾聽得愧疚,低頭咬牙。
「抱歉,神醫。」
「作為蕭家女,孩子的身份哀家永遠不能暴露。可哀家何曾不想讓盛亓放下一切,輕輕鬆鬆過活。」
她深深嘆口氣:「若他真為了我,放棄爵位又如何?」
「王爺自是能夠放棄,可是娘娘,王爺能走,您能脫身嗎?若非他護你周全,盛氏皇宮、崔家、蕭家,哪方勢力不能將你粉身碎骨!」
蔣思歸說著不由激動起來,蕭茹瑾面色帶了疑惑。
「神醫已經入了盛亓麾下?」
不然如此,應該也不會成為盛亓的說客。
還記得上次他是幫著蕭茹瑾瞞著盛亓。
蔣思歸倒也不否認,坦然點頭:「冥昭王曾經就對草民有恩,想讓草民歸順於他,但草民志不在高遠,只想在萊陽教書育人、傳下草民的醫術。」
「可是這些日子.....王爺為了救娘娘,不恥下問看了許多醫術,找草民問了許多醫理。草民將他當作了半個徒弟,實在不忍心勸慰幾句。」
蕭茹瑾被說得心軟,無奈道:「神醫良善,那依蔣神醫所思,哀家要如何才能再懷上子嗣。」
說到此事,蔣思歸皺眉,探究看著手下細腕。
不知為何,十分紊亂。
他連脈象都聽不見,更別提孕脈了。
沉默會兒,他道:「你身上兩條金殼蠱用得極妙,恰巧救了你兩次性命、擋了兩次災禍。這麼看來再次孕育並非不無可能,只是你現在脈象還很弱,草民什麼也聽不見,還是先好好補補罷。」
聞言蕭茹瑾點點頭。
「好。」
後來幾日大抵都是如此,清晨蟬茗伺候蕭茹瑾洗漱,為她更衣。
接著盛亓會來她,兩人回到年輕時,時長說些體己話,最後神醫為蕭茹瑾滋補調養生息。
約莫又過了小半月,蕭茹瑾能下塌了,盛亓帶她出醫廬遊玩。
許久沒踏青賞月,蕭茹瑾不由有幾分激動,特別是如今冬日到了,萊陽山村下了場雪,極為美麗。
蕭茹瑾換上厚厚冬裝,走在山林雪地里,將樹枝踩得嘎吱作響。
「近來京中如何?」
蕭茹瑾忍不住詢問男人,沒想到一次出宮會耽誤那麼久,這次回去,她都不敢想會面對什麼事。
至少京中所有人,包括父親蕭國崇,都會知道她與盛亓的關係。
像是能看透女人想法,盛亓薄涼搖了搖頭:「你剛好些,腦中只有政務國事?」
「不必怕,司空與皇太后,都有本王在。」
蕭茹瑾抿唇,又道:「回去的時候,不知能不能趕上崔燕染產子。」
「預產期便是這幾日,你若想回去,明日就能動身。」
聽到這話,蕭茹瑾知道是真的要回宮了,醫廬修養種種,包括在園林,短暫的清閒像是一場夢。
蕭茹瑾不由想到蔣神醫的勸誡,詢問:「景淮,若有一日,我或許再有子嗣,這一回.....你可願同我一起撫養孩兒,我們二人從此隱世歸田?」
盛亓本走在前面,聽見此話轉頭看蕭茹瑾。
他忽然停下腳步,蕭茹瑾一個不注意,撞在男人堅實的胸膛上。
「嘶——」
她輕吟一聲,盛亓抓住蕭茹瑾細腕,琥珀色眼眸像冬日朝陽,閃爍溫暖期盼得光。
「蕭茹瑾,我願意。」
「血脈仇深,對我而言從來不比你重要。」
「阿瑾,你可信我?」
男人這般回答,蕭茹瑾心尖顫抖,忍不住感動鼻酸。
其實盛亓在她面前一直都這溫順。
是她猜忌不下,不肯信這些情話罷了。
但時至今日,蕭茹瑾也想卸下所有偽裝,真摯回答:「好,我信——」
話沒說完,忽然面色一白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仍舊是醫廬的床榻,蕭茹瑾還有些懵懂,不知方才發生何事。
一邊盛亓焦急詢問蔣思歸:「神醫,她為何會昏倒?難不成還有餘毒未清?!」
蔣思歸皺著眉神情嚴肅,先叫盛亓離開。
「王爺,請先讓我單獨為太后診脈。」
等房中空無一人,蔣思歸摸著蕭茹瑾脈象,越摸越心驚,臉色煞白。
蕭茹瑾心虛不已,眼皮突突直跳:「神醫,哀家這是.....怎麼了?」
不知思索了許久,蔣思歸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惶恐磕頭。
「啟稟太后娘娘,草民好似、好似摸到了——」
「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