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殺戮之樓
「你怎麼在這裡,陛下與冥昭王呢?!」
蕭茹瑾抓住李岩溪的衣領詢問。
「你不要過來啊!來人!有老虎、老虎!」
李岩溪驚魂未定,驚恐瞪著瞳孔望著蕭茹瑾。
蕭茹瑾猜想可能是宮內迷香的原因,抬手給了李岩溪一巴掌。
「清醒點!」
啪得一下清脆出聲,李司徒的眼眸漸漸清醒回來,看清蕭茹瑾。
「……娘娘,您怎麼在這?!」
他大駭,這不是圍獵嗎,怎麼太后會出現在梨戲宮?
且看蕭茹瑾一身獵裝長褲,端得一副女將軍般威儀的模樣,全然不是尋常閨閣女子。
看到她這副,李岩溪恍惚回憶起,好像最初蕭家嫡女蕭茹瑾就是這般。
比起「第一美人」,整個九離言傳最盛的還是她「才女」之名。
蕭茹瑾就是這般,身為女子,卻比男子還要優秀。
或者說其實女子本就不輸於男子,曾經整個九離大陸除了翀國,無人想過此事。
可蕭茹瑾出現,她給了每人一把削刀。
蕭茹瑾蹙眉,沒有回答李岩溪問題,直問:「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眸色閃動,或有痴迷,還有其餘更深的東西,蕭茹瑾暫且看不懂,就見李岩溪垂頭,恢復平日怯弱糾葛的模樣,結結巴巴道:
「回娘娘,自臣跟著王爺陛下的隊伍進宮,這梨戲宮就變了。」
「這梨戲宮曾經可是太上皇委託下官的祖父、李家修繕的,聽祖父道這宮殿就是尋常討貴人關心、供太上皇享樂看戲的樓宇,但不知為什麼,我們進來後梨戲宮全成了一座機關之城。」
「磚瓦變成了琉璃鏡、空氣幕布著迷香的氣息,御獸園放進來的野獸全都發狂,攻擊力極強。一些國家的來使們本想射獵,但都被獸奴給吃了!」
想到那血腥場景,李岩溪現在都不用瑟瑟發抖。
「你身上的血便是獸奴暴動染上的?」蕭茹瑾肅穆一張臉詢問。
李岩溪點點頭:「是……」
「獸奴暴動,有人死了,這射宴就不應該再辦下去。王爺本想讓陛下離開,但就在這時候東瀛與大麗國來使暴動,拿箭直接射向陛下!」
聽到這話,蕭茹瑾臉色一寒,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哀家便知道!」
賊子的手可伸得夠長,敢裡應外合做局!
「然後呢!」
蕭茹瑾氣沖沖道,攥緊李岩溪衣領,「盛亓可有受傷?」
他相信那人既然承諾,就算死也會照顧好盛子恆。
可是盛亓、她的盛亓,不能有事。
李岩溪一頓,似乎是明白了什麼,遲疑道:
「幾個來使而已,並不是王爺對手,王爺很快將來使殺了。」
「但沒想到,更多的人群暴動起來,將我們衝散。」
「至今下官也不知冥昭王蹤訊。」
各族來使並非獨身來到大漓,這些人也有侍衛,說不定還有訓練有素的殺手。
此次進梨戲宮少說有百人,上千隻獸奴,這群人四散逃亡,聞著躁動的迷香行事,蕭茹瑾都不敢想像其後果。
她聽得面色越來越寒,確認道:「所以從暴亂以後,就是你一人獵獸至今?沒有見過任何人?」
李岩溪點頭,語氣誠懇:「是,娘娘。」
「方才下官還看見了老虎,嚇得連忙逃了!」
男人說著向蕭茹瑾展示他身後的箭筒,從箭羽使用數量能看出來,他當是獵了動物。
但不知道為什麼,蕭茹瑾下意識還是覺得奇怪。
從頭至尾李岩溪給她透露出一絲古怪,又不知道他剛才的話語哪兒不對勁。
她思緒紛雜,現下腦中都是盛亓與盛子恆,一時間還真想不明白李岩溪此人。
想不明白乾脆不想,蕭茹瑾起身,直接道:「罷了,你跟著哀家,一同去找王爺與陛下。」
「下官遵命。」
就這樣,蕭茹瑾同李岩溪二人在梨戲宮走著。
宮殿曾是李家修繕得,因此李岩溪對宮內布置並不陌生。
很快,他們就從一樓登上二樓。
「娘娘可知多年前太上皇為了修繕梨戲宮花了多少心思?撥了多少繕款?」
路上李岩溪對梨戲園侃侃而談,顯然對於這幢宮殿,他極為喜愛。
「祖父就因替太上皇修了這尊宮殿得以重要,從此李家升為三公之司徒,主掌整個漓國戶籍農耕。」
「下官從小接觸民間較多,整個九離大陸,什麼花鳥魚戲、雜活戲耍,下官都了如指掌。早聞太上皇喜愛看戲,可惜當時下官並未出生,不若這梨戲宮的機關樓還能更加精妙一些。」
「譬如樓與樓之間的密道、每個戲閣內的裝潢,都有說法。」
「娘娘可聽說過玄門八卦?知道生死門嗎,下官——」
「閉嘴!」
蕭茹瑾聽得不耐煩,呵斥李岩溪。
這人是怎麼回事,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蕭茹瑾這邊充滿警惕,生怕從鏡門屏風後衝出一位刺客或者猛獸,誰想李岩溪仍舊那吊兒郎當的模樣,誰要聽這些紈絝子弟的逗耍知識了!
「哀家只知梨戲殿修繕,只是太上皇勞命傷財的政策罷了。」
對於傳聞中的那位太上皇,也就是盛譽盛亓的父親,蕭茹瑾並不喜歡。
誠然在太上皇在位期間,漓國國力頂盛,放眼整個九州,也無能夠與大漓爭奪第一的國度。
可太上皇太過殘暴,手腕鐵血,從狸美人與瑞慶王的下場就能知道。
凡是跟太上皇有關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慘絕人寰。
這樣的暴君唯一的喜好竟然是聽戲?
怕不是這戲宮本來就不是聽戲的,而是處刑的。
蕭茹瑾並不想細想,但在這時李岩溪眸色一閃,忽然抓起她手腕。
「——阿瑾,你是不是從始至終就瞧不起我?」
男人說這話,蕭茹瑾一愣,立刻甩開他的手。
「李岩溪,你又想做什麼!」
「我一個廢物,能做什麼?」
李岩溪苦笑,向來溫儒的臉在宮殿內五光十色的琉璃照耀下好似有些扭曲。
「從我認識你第一天起,你就從未聽我說過話,從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