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阿瑾,帶我回家
殺誰?
盛亓?
蕭茹瑾的臉徹底黑了,雙手緊緊捏成拳,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李岩溪!」
她真沒想到,此人可以如此惡毒。
然而男人就跟瘋魔似的,手持一把尖刀懸在盛子恆脖頸上,朝蕭茹瑾癲狂笑:「終於肯叫下官名字了?太后娘娘。」
「可惜已經晚了,蕭茹瑾,別猶豫了,再猶豫,現在你連盛譽的兒子都保不住!怎麼,娘娘要做蕭氏的叛徒?寧願讓一個擁有敵國血脈的男人活著!」
蕭茹瑾深吸一口氣,渾身都在顫抖。
天空又下起雪來,今年才不過盛恆帝登基的第一年春歲,就發生這種事。
她曾口口安撫少年,他會是漓國百年來盼來的明君,現在看來真是諷刺。
這個明君,現在正在叛賊的手上任為魚肉。
似乎盛子恆都覺得諷刺,咬著牙如同憤怒的小獅子,朝蕭茹瑾大聲喊:
「母親,別救我!」
「救冥昭王,一切都還有救,漓國不會覆滅,可要是留了我,我什麼都做不到……」
盛子恆自嘲勾起嘴角,眼眶猩紅,溢出淚水。
他果真是個廢物。
什麼都做不到,誰都救不了。
他還看不起盛亓,覺得世上所有人都配不上蕭茹瑾,可現在呢?拖女人後腿的人是他。
少年不懼的骨架在夜色中如一根青竹屹立不倒。
雖還顯稚嫩,卻也知道只待初春,終會成長為參天大樹。
望著盛子恆的臉,蕭茹瑾深呼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好,我知道了。李岩溪,別激動,你逼急我,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不是?」
他就仗著拿捏蕭茹瑾兩根軟肋肆無忌憚,但是別忘了,蕭茹瑾是蕭國崇的女兒。
她死了,蕭家人同盛亓留下的精兵奮起反斗,也不會讓崔家好過。
想快速奪權,還是需要蕭茹瑾這個太后娘娘,這也是為什麼現在二人還願意先讓蕭茹瑾救一個的原因。
聽見蕭茹瑾的話,李岩溪皺眉,顯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不耐煩。
「閉嘴,去殺冥昭王吧!」
蕭茹瑾聽話抽出一把佩劍,被蕭錦瑟止住。
「欸,等等,姐姐,我要你用你那把鑲滿寶石的刀殺掉冥昭王。」
蕭錦瑟挑眉,饒有興趣盯著蕭茹瑾腰間的棘琥珀彎刀。
蕭茹瑾心頭一頓,看了女人漂亮的側臉一眼,暗自咬牙切齒。
該死,被他們發現了。
她本還想用普通的匕首去殺盛亓,男人身懷絕武,用普通的劍刃不一定殺得死他,再加上金殼蠱在,生存的機率又會更高一些。
可蕭錦瑟卻察覺了棘琥珀的能力,有了這把刀,蕭茹瑾想殺男人,他必死。
蕭茹瑾深呼吸一口氣,沒有與她多爭執,握著棘琥珀走進盛亓,她本以為男人現在還沉溺在碧荊芥的花香里,沒有意識。
結果就在觸碰到盛亓的第一秒。
聽見了微弱的聲響:
「……阿瑾?」
蕭茹瑾頓時如鯁在喉。
「盛亓,你怎麼……」
他都這樣了,怎麼可能有意識?!
旁邊的蕭錦瑟也不可置信,尖叫道:「不可能!死門裡那麼多碧荊芥花,是這些年來崔家一點點種下的!他問了那麼多香氣,怎麼可能還會有意識?!」
「不,甚至我給他喝下了聖女的血液!我從生下來被培養為藥人,他憑何能逃離我的掌控!」
蕭錦瑟面容扭曲,十足崩潰。
是啊,明明不該有意識的、不該有記憶的,但盛亓到底憑何一次又一次認出蕭茹瑾?
這女人在他心中就這般重要嗎?
高於一切,乃至血脈仇深?!
此事誰也不知曉,但蕭茹瑾只知,她從未看過盛亓這般脆弱過。
自從不再是冷宮的奴隸,他就變了,強大到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軟肋,包括蕭茹瑾,這也是為何蕭茹瑾還會警惕男人的原因。
可這一句「阿瑾」,帶了祈求與破碎、甚至還有疑惑和懵懂,雙目血紅的男人看著她,嗓音沙啞:
「阿瑾,是你嗎?」
「阿瑾…..帶我回家,我想…..回寒役宮。」
寒役宮,冷宮的名字。
蕭茹瑾心跟針扎似的疼,拿刀的手不住顫抖。
「盛亓……」
景淮,她的景淮。
最終天下美好都沒有朝男人奔去,有得只是無盡苦難,都是她帶給他的。
抱住盛亓,蕭茹瑾在男人耳邊輕輕道:
「對不起,這是最後一次,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但你只需要知道……」
」盛景淮,我從不失約。「
盛亓微微皺眉,似乎聽不懂女人的話,抬起血眸直愣愣盯著她。
」阿瑾,我——「
話沒說完。
噗呲!
彎刀入心。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梨戲宮上空倏然響起尖銳的笑聲,是李岩溪和蕭錦瑟。
「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冥昭王,最後死在女人手裡!真是沒用!」
「崔司馬就為了這個廢物謀劃了二十餘年?我看跟他那個哥哥也差不多,都是廢人!」
「是啊,這大漓的天命,就該落在崔家身上!」
這些人笑著叫著,蕭茹瑾都聽不進去,眼中只有盛亓。
盛亓的手死死掐住蕭茹瑾的脖頸,眸色仍舊是紅的。
儺血反噬會激素加大羌國人的殺欲,被蕭茹瑾偷襲,男人第一反應自然是殺了她。
可是捏住脖頸,盛亓也低低笑出聲。
只見琥珀色眼睛被血色沖盪,本是沒有任何理智的神色,竟然因為疼痛冒出了光。
「——蕭茹瑾。」
盛亓吐出鮮血,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一手掐著女人提起。
「又一次,你騙了我。」
他剛清醒,並不知發生什麼事,但只要看看周圍,也能猜到一二。
無非就是女人又選擇了她的江山事業,沒選擇她。
盛亓很想問蕭茹瑾一句話,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十年前跟他一起走冷宮扶持倚偎的人,到底是誰?
盛亓恍然覺得蕭茹瑾很陌生。
到底從什麼時候起,兩個人會隔閡得那麼遠,無論他怎般讓步和妥協,換來的只是一次又一次更堅定的被拋棄而已。
閉上眼眸,盛亓嗤笑:
「阿瑾,想讓我死,這還不夠。」
握著蕭茹瑾的手,讓她插得更深一些。
「盛景淮,別!」
蕭茹瑾是真慌了,要反抗男人,「我——」
她很想說出金殼蠱的存在,但李岩溪與蕭錦瑟還在旁邊,不能。
她眼睜睜見著盛亓推開她,冷眸掃過所有人。
「蕭茹瑾,本王也從不失約。」
「答應你,甘為人臣,護好盛譽的江山,本王做到了。」
「就算用命,本王亦祝你,當你的太后,盛世平穩。」
說完,又吐出一口鮮血,他跪倒在地。
心疼得要死,血液順著棘琥珀流下。
蕭茹瑾要扶,可是身後就是萬丈高樓,盛亓直接推開女人,仰頭直直朝背後跌去。
「盛景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