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生一對的瘋子


  馬夫略有沉默,隨後壓低聲音道,「自然是本地人,想必是小姐記錯了,您這樣的貴人,見之難忘。」

  蕭茹瑾皺眉,莫名聽出幾分嘲諷。

  想必是她多想了,不過一馬夫,蕭茹瑾說服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隨後靠在馬車裡閉目修神。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聞到屬國進貢的安神香的味道,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憂思過度,偏頭痛,都是聞著這個香味才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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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屬國和大漓關係惡化,不再進貢。

  那時盛亓還在邊關鎮守,生死一線,但不知從何處聽說了這個消息,寄了一批到皇宮。

  臨走前,宮殿裡似乎還剩下不少。

  走得太匆忙了,不然帶些在身上,也好入睡些。

  冬天就是這般寂靜,蕭茹瑾漸漸沉睡,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

  真希望這樣安靜的,沒有算計和血腥氣的路能走得長一點。

  後半夜的時候,蕭茹瑾迷迷糊糊的醒了。

  馬車內部全是厚厚的獸皮,整個人不冷反而暖和和的,甚至有些發熱。

  她記得今晚打算在驛站休息,順便餵馬。

  大雪天,走夜路的風險太大了。

  想必馬夫應該獨自去驛站休息了,蕭茹瑾有些苦惱,她竟然又睡著了。

  就這樣毫無防備的睡了過去,實在是不夠謹慎。

  可她口渴得厲害,嗓子都快冒煙了。

  想喝水的欲望突破了對寒冷的畏懼。

  馬車裡一片漆黑,蕭茹瑾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黑暗,伸手摸到風鈴的線。

  蕭茹瑾最終還是搖了搖馬車裡的風鈴,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風雪夜裡顯得有些詭異。

  她都做好了馬夫睡著不管她的準備,卻沒想到幾乎是下一刻,馬夫就站在車簾外面低聲詢問。

  「怎麼了?」

  「我想喝水,有水嗎?」

  蕭茹瑾聲音微弱的幾乎聽不到,她這才發覺自己好像生病了。

  好像是發燒了。

  男人果然沒有聽清楚,只好掀開帘子。

  幾乎是一瞬間,外面的風雪冷風就這樣毫不留情的鑽了進來。

  蕭瑾茹短暫的恢復了神智,立刻高聲道,「誰准你掀開帘子的!」

  隨後咳嗽兩聲,「你給我去驛站備點水來。」

  也正是這兩句話,暴露了蕭茹瑾染病。

  聲音太沙啞了,嗓子就像是破爛的風箱一樣。

  男人果然離開了,沒過一會兒就打來一壺水,蕭茹瑾伸手去接,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沒有了力氣。

  水壺滾落,蕭茹瑾本想蹲下下去撿起來。

  誰知那膽大包天的馬夫,竟然直接掀開帘子進來。

  明明在黑暗中,可蕭茹瑾憑藉微弱的天光,卻看到對方滿是侵略性的眼睛。

  轟隆一聲!

  蕭茹瑾心跳加快,如臨大敵,卻毫無反抗的力氣。

  夜黑風高,荒郊野外。

  她手無寸鐵,對方卻是一個強壯的馬夫。

  蕭茹瑾胸口上下起伏,試圖用氣勢逼退男人。

  「大膽!給我滾出去!」

  「不然,仔細你的小命!」

  一國之母的太后娘娘,自然是氣勢逼人,哪怕如此落魄,身處險境。

  光是從氣勢上來看,也是唬人的。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不一般,甚至還輕笑一聲,似是在嘲諷她這隻羔羊。

  死到臨頭,還在強撐著狐假虎威。

  實在可笑。

  蕭茹瑾見對方沒有進一步,手在腰間的匕首上摩擦,打算放軟語氣,許之以利。

  正在大腦快速運轉,斟酌著開口時。

  男人卻上前一步,撿起水壺,摸索著朝蕭茹瑾走過來。

  下一刻,男人的大手摸上蕭茹瑾的額頭。

  「好燙,你發熱了!」

  蕭茹瑾發覺自己命令不了此人,本就漿糊一樣的腦子裡,全是覺得完了。

  她當真要死了嗎?

  根本就沒聽出馬夫語氣里滿是焦灼。

  直到被馬夫一把抱到懷裡,蕭茹瑾幾乎徹底燒糊塗了。

  她不斷的推搡著男人,嘴裡喊著滾開,力氣卻越來越小,最後昏迷。

  真是瘋了,她昏迷前的最後一個想法居然是。

  這個懷抱真熟悉啊,像極了自己的舊情人。

  等來到驛站內部,在燈火的照耀下,男人這才發現,蕭茹瑾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找大夫來。」馬夫再一次撕開自己的易容。

  昨天才挨了一腳的陸辰,對自己主子的戀愛腦,已經不敢有任何的異議了。

  對於這位反覆折騰的太后娘娘,陸辰也是相當複雜。

  懷著孩子還敢到處亂跑,要不是自家主子一路照顧,早就不知道遇到什麼不測了。

  簡直就是瘋子!

  和他那主子一樣,非要守在馬車外,都快凍成雪人了。

  這樣看還真是天生一對,都是瘋子。

  陸辰低聲說是,隨後冒著風雪去抓大夫了。

  一旁的盛亓全然不知,他在屬下心中完美的形象已經崩塌了。

  就算知道了他也全然不在乎,他正小心翼翼的將蕭茹瑾抱到床上。

  這個驛站只有一對年邁的夫妻在看管,盛亓給了些銀兩,麻煩他們燒些熱水來。

  他用拇指擦掉蕭茹瑾臉上的淚水,神色難辨。

  怎麼會不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開他。

  為了盛子恆,為了蕭家,為了崔珏,為了權勢。

  所有的,都排在他之前,他只想把女人的心給挖出來!

  看看他究竟占了多小的分量,才能讓她如此狠心!

  可他又不敢,怕一丁點都看不到。

  這麼可恨的女人,本該千刀萬剮,可偏偏,可偏偏又冒著天下之大不韙,懷了他的骨肉。

  為了生下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甚至會被罵是野種,是蠻子的孩子,鋌而走險,險些喪命。

  更是把自己搞得奄奄一息,狼狽不堪。

  驕傲如同雄獅一般的男人,最終還是低下了腦袋,將自己的額頭抵上蕭茹瑾的額頭。

  緊緊想貼…

  「景淮…」

  女人皺著眉頭,似是痛苦的喊到。

  盛亓不可置信,俯身貼耳打算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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