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真假
「當處死刑。」
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目前來看，太后此舉是最直接的辦法，利落乾脆永絕後患。
但高回報也意味著高風險，現如今朝中大臣派系複雜。
誰也不知道先帝歸來的主謀是否在這其中，如若真的下令誅殺，難免會不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蕭茹瑾端坐在屏風後，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反應。盛譽為什麼能不聲不響的回來，甚至直接走到了宮門口大搖大擺入宮。
自己手下耳目眾多，為什麼此次沒有提前得到消息？
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一是盛譽當真只是死裡逃生，一路自己逃了回來，這種情況最簡單，但也就證明此人真的是先帝，那便不得不殺。
另一種可能則是自己的人里出了奸細，與幕後主使裡應外合瞞過了她。
如果是這樣，事情就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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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們沉默無聲，蕭茹瑾一時間也看不出破綻，煩躁的揉了揉眉心，腦海中飛速盤算著。
再次睜開眼，蕭茹瑾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你們覺著，此法如何？」
「這……」眾人躊躇，相互觀望著。
此話就如同火坑，誰也不敢往裡跳。
下令處死實乃下策中的上策，但此時反駁，怕是會落下個幫扶先帝的罪名。
「此法不妥。」沉默間，遠處角落裡傳來聲音，眾人聞言皆鬆了口氣，不約而同的看向說話的勇士。
蕭茹瑾覺著有趣，挑了挑眉：「為何不妥，你上前來說。」
男人匍匐向前，在距離屏風兩步遠的位置停下：「回太后，以您的聰慧，不用微臣解釋。」
蕭茹瑾微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之人，片刻後輕輕一笑：「其他人退下吧，你留下。」
待眾人離開，蕭茹瑾從屏風後走出來，小皇帝安靜跟在身旁，好奇打量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這人他眼熟，應是前些日子新上任的宗正。
「起來吧。」示意王公公將人扶起來；「說說你的想法。」
男人揉了揉膝蓋後站穩，語氣不卑不亢：「先帝歸來，但他必死。」
一句話勾起蕭茹瑾的興趣，眼神示意他繼續。
「貿然處死必然動搖民心，新皇登基不久，此時斷不可冒此等風險。因此，處死先帝需要做的滴水不漏。」
「當如何？」
「您可聽說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話未挑明，卻正和她心意。
再次審視男人一番，蕭茹瑾緩緩開口：「如果我沒記錯，你是新上任的宗正。」
「你可知，宗正的職責？」
男人會心一笑：「自然知道。」
「知道還這麼做？」
「太后娘娘，確認皇族成員的真實身份，本就是臣的分內之事啊！」
男人面色如常，毫不畏懼的與蕭茹瑾對視，片刻後，蕭茹瑾滿意點頭：「好！你叫什麼？」
「回太后，臣殷明覺。」
殷明覺走後，王公公遣散了所有侍女，盛子恆看了一場啞謎，心中滿是疑惑。
「娘娘，此人可靠？」
蕭茹瑾沉默著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我們的人在很早之前就調查過，我不相信會出奸細。」
「這個殷明覺，身世清白，進士及第，卻因家中清貧，摸爬近十年才官至宗正，家中只有病重老母。」
「所以您是覺得，這人真是先帝？」王公公心中惶恐，這是真要弒君啊。
「真假已經不重要了。」說話間，殿門被敲響，幾人警惕的看了過去。
「師父，大事不好了。」
敲門的是王公公的徒弟，走進來後在王公公耳側耳語幾句。
「娘娘，先帝失蹤了。」
宮外
馬車晃晃悠悠在街上行駛著，車夫一身素衣，與尋常人家無異。
盛譽在車內悠悠轉醒，黑衣人在對面安靜坐著，帶著面具讓人看不清楚面貌。
一睜眼便看到男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盛譽被嚇了一跳，眼中寫滿警惕。
「你是何人！」
黑衣人變了聲線，並未回答，自顧自說著：「陛下，您這樣貿然回來，是將自己置於險境。」
回來兩日，終於有人叫他一聲陛下，盛譽莫名安靜下來。
「如今朝中勢力混雜，您可知道，現如今有多少人想要您的命。」
盛譽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朕這一路歸來九死一生，一路斷斷續續聽了不少傳聞，但具體如何，確實不太了解。」說著話鋒一轉：「但你又是何人，擄走朕有何目的！」
「陛下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需要知道我們是在救您。」
說話間，外面一陣吵鬧，黑衣人拉開窗簾一角，觀察著外邊的情況：「宮裡的反應還真快，現在已經全城搜捕，我們出不去了。」
「那怎麼辦。」
盛譽神色焦急，黑衣人卻神色從容：「我家大人早已安排好一切，陛下不必擔心。」
此後一路無言，馬車停下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盛譽走下馬車，眼前所見是一處寬敞的別院。
別院古樸氣派。盛譽踏入其中，有青石板小徑和翠竹相迎，庭院中央是一池清澈的池塘，院內雕樑畫棟，陳設華貴。
「倒是一處安寧之所。」
盛譽頗為滿意，黑衣人適時補充：「這是大人特意安排的住處，較行宮差了點，但勝在安全。」
「陛下安心在此處住下，大人已經在斡旋，不出三日便得答案。」
不等盛譽回答，黑衣人便飛身離開，別院裡只留一名侍女，伺候盛譽日常起居。
慈寧宮
皇城內正大肆搜查，慈寧宮內卻與平常無差。宮人們各司其職，蕭茹瑾略顯疲憊，側臥在榻上閉目養神。
盛子恆雖說聰慧，但終歸年幼，許多事需要蕭茹瑾一點一點教，適才剛解釋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盛子恆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才叫王公公將人送了回去。
窗外樹影搖曳，正是午睡的好時機。就在蕭茹瑾即將入夢之際，一陣微風帶來熟悉的檀香。
「來了還不出來？」
女兒家的嬌嗔，蕭茹瑾唇角帶笑，一雙鳳眸緩緩睜開，還不等人清醒，溫熱的氣息便從耳邊撲來。
「幾日不見，背著我偷偷練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