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神往


  慈寧宮

  宮女將茶水送到後便恭敬退開,蕭茹瑾與殷明覺二人坐在院中,如同好友一般閒聊。

  「阿陽說,崔鈺醒了之後便偷偷出了門。」

  「但他出門之後阿陽便莫名其妙的跟丟了,直到半個時辰後才見到人回府。」

  「估摸著是去見那個救他的人了。」蕭茹瑾眉頭緊鎖,到目前為止,救走崔鈺的人是誰依舊完全沒有頭緒。

  「繼續跟著吧,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

  兩日後

  晨曦未露,皇宮深處燭光微明,內務府眾官員皆忙碌起來,指揮著一眾宮女太監籌備著皇帝的生辰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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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正午時分,慈寧宮內方才響起幾陣歡笑,麟兒在院子裡歡快地跑著,蕭茹瑾的眼神中滿是寵溺。

  今日是皇帝的生辰,文武百官均可攜帶家眷入宮同慶,蕭司馬退朝之後,便攜同夫人與麟兒一同入宮。

  自麟兒出生起,因著他身份特殊,只能將他養在蕭府中才能得以庇護。令人遺憾的是,麟兒轉眼已一歲有餘,可他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時光竟不足百日。

  望著女兒眼中流露的愧疚之色,蕭夫人一時之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寬慰。

  想當年,女兒已有所愛之人,卻因家族的利益,不得不下嫁於皇帝。後再遭先帝冷落,以至於淪為天下人的笑談。

  現在雖說成了這大漓的太后,卻無人知曉她這一路來的不易。

  她深深理解蕭茹瑾此刻的心境,身為母親,她同樣為自己的女兒感到心疼,那個經歷了十月懷胎、辛苦分娩的女兒。

  「麟兒,過來這邊。」

  蕭茹瑾溫柔地笑著,輕輕地招手讓孩子靠近。

  「姑姑。」麟兒聽話地依偎到蕭茹瑾的懷抱中,這一聲稱呼,卻差點讓蕭茹瑾落了淚。

  她,蕭茹瑾,在這幽深的宮牆內爭鬥數年,到頭來,卻只能讓自己的孩子喊自己一聲「姑姑」。

  但是她沒辦法,這樣才能保證兒子的安全。

  蕭母心疼的將女兒攬進懷裡安慰著:「就快了,再忍忍。」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夜幕悄然降臨,宮內卻依舊熱鬧非凡。

  因小皇帝的喜好,宴席特設於御花園之中,與御膳房有一段距離,宮人們需提前將膳食備妥,在賓客入座前擺放在案几上。

  皇帝的壽宴,實則成了朝臣們各自為營,暗中結交的時機。

  崔太尉很早便帶家眷入了宮,此時已不見蹤影,。

  女眷席

  蕭老夫人衣著華貴,端莊地坐在桌案前,身旁圍繞無數女眷,皆是為了與蕭司馬結交而來。

  崔老夫人見此情景也走了過去,其他女眷識趣的為她讓出位置來。

  二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崔老夫人便好奇地環顧四周:「今兒似乎未見您家的寶貝孫兒?」

  「孩子尚幼,宴席結束尚不知何時,我便讓他留在府中,有乳母照看著。」

  崔夫人笑著,狀似無意般開口:「上次見到他,便覺著這孩子可愛得緊,這老祖宗的話還真是對,侄兒像姑姑。」

  蕭老夫人聞言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笑著:「可不是,孩子會長,姑姑可比父親俊俏多了。」

  宴席熱鬧非凡,崔鈺此刻卻如坐針氈,見沒人注意自己,便起身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

  小皇帝的飯食皆有專門的人負責,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下毒簡直難如登天。

  但蠱與毒不同,蠱並不會被銀針試出,只要他能將粉末倒入菜里,這件事便成了。

  思考間,為小皇帝送上膳食的隊伍遠遠走了過來,崔鈺立刻拿出瓷瓶,將瓶內的粉末倒入左手中後,便神色如常的繼續向前走著。

  宮人與他擦肩而過,右手的摺扇輕輕煽動,一陣清風便帶走了手中的粉末。

  粉末在空氣中散開,落在宮女手中的琉璃盤裡,叫人看不出一絲痕跡。

  崔鈺的手微微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緊張,見確實沒人發現,這才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宴席上。

  小皇帝來時,案幾早已坐滿,盛子恆不喜生辰,因為自他出生起便沒人為他過生辰。等到有人為他的生辰做準備時,也只是借生辰的由頭行朝堂之事。

  「今日乃朕生辰之喜,見眾愛卿齊聚一堂,心中甚悅。自朕登基,承蒙列祖列宗庇佑,仰仗諸位愛卿輔佐,與萬民同心,方保江山太平,社稷安穩。今日乃家宴,眾愛卿切莫約束,與朕同樂!」說著,將桌案上的酒杯拿起:「朕與諸位共飲此杯!」

  蕭茹瑾坐在盛子恆身側,聞言跟著拿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盛子恆坐下後,舞女們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來,樂聲與舞姿交錯,大臣們舉杯相慶,氣氛熱烈。

  崔鈺卻如同置身事外,目光不時掃向皇帝,心中默默祈禱蠱毒能夠順利發作。

  「崔大人。」

  正出神時,一句呼喚在耳邊炸響,將崔鈺嚇了一跳。

  見來人是殷明覺,崔鈺面色立刻沉了下來,這人之前是怎麼對他的,他可都記著呢。

  「是殷宗正啊,您有何貴幹?」

  殷明覺笑著,眼神在熱鬧的宴會上掃過:「今日如此熱鬧,崔大人怎麼自己一人在這?」

  「前些日子受傷了,不宜飲酒。」崔鈺言語中帶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他好不容易逃出來,卻沒辦法將自己的遭遇向外人訴說,甚至一不小心可能又被抓進去。

  「受傷了?」殷明覺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眼中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崔大人怎的如此不小心,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但這疤算是徹底留下了。」

  殷明覺聽著,稍稍靠近一步,俯身在崔鈺耳側輕語:「崔大人,以後做事還是小心著些,若再這般冒失,恐怕就不只是在這裡留疤了。」

  語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碰了下酒杯才離開。

  崔鈺看著他的背影,暗自咬牙,直至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外方才回過神來。

  不經意間瞥向小皇帝所在之處,卻發現小皇帝已然離席。

  什麼情況,怎麼這麼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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