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荒郊
荒宅
是夜,崔鈺再次來到院子,手下帶了一眾院內的侍衛。
憑著之前的記憶,崔鈺找到一處相對隱蔽之處帶著人翻入,院內一片漆黑,絲毫不像住了人。
院中,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了破敗的院牆之上。崔鈺帶著幾名心腹,悄無聲息地穿過雜草叢生的小徑,直奔主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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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小心點,這院子裡的任何東西都別碰。」崔鈺低聲吩咐,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一行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那扇半朽的木門,吱呀聲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宅內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從屋頂破洞中透進的月光,勉強照亮了前行的路。
崔鈺的心腹們不敢點燃了火把,生怕驚動了宅子裡的人。
半刻鐘悄然而過,崔鈺終於發現了不對勁,他急忙跑進院中,卻發現原本懸掛在院中的瓶罐也早已消失不見。
想到早朝時盛子恆說的話,崔鈺突然反應過來,哪有什麼南蠻高人,不過是那黑衣人與他們的計謀!
憤怒幾乎掩蓋了他的理智,一名侍衛突然低聲呼喊,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公子,這裡!」
崔鈺快步走過去,只見那侍衛正站在一口枯井旁,井口被雜草和藤蔓覆蓋,幾乎難以辨認。
「井裡有什麼?」崔鈺壓低聲音問道。
「井下似乎有聲音,像是有人在說話。」侍衛回答。
崔鈺眉頭緊鎖,他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靜,自己則俯身貼近井口,仔細聆聽。果然,井下傳來微弱的求救聲。
「下去看看。」崔鈺命令道。
幾名侍衛迅速行動起來,幾人找來繩索,將一名身手敏捷的侍衛緩緩放入井中。井下傳來輕微的響動,不久後,那侍衛的聲音從井底傳來:「大人,下面有通道,似乎通向某個地方。」
崔鈺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橫豎都是死,他決定親自下去一探究竟。想到這,他接過繩索,深吸一口氣,緩緩下到井中。
井下果然別有洞天,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向前,崔鈺沿著通道前行,心中暗自思忖,這通道究竟通向哪?
走了沒多久,通道逐漸寬敞起來,崔鈺終於來到了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是一處昏暗潮濕的地牢地牢里散發著一種惡臭,強忍著噁心,繼續往裡走。
「救救我……救救我……」
一個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崔鈺心中一驚,迅速拔出佩劍,警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不遠處的地上,一個模糊的人影躺在地上,崔鈺緩緩靠近,腐臭味也越來越濃。
終於,在不到兩步遠的距離,崔鈺看清了那人的面貌,竟是失蹤已久的先帝——盛譽。
此時的盛譽早已沒有了從前的盛氣凌人。
在這陰暗潮濕、瀰漫著腐臭氣息的地牢里,盛譽虛弱地癱倒在角落,原本健壯的身軀,如今千瘡百孔。傷口處,皮肉翻卷著,像是被無數惡獸啃噬過,膿液混著血水,源源不斷地從那破碎的創口處湧出,在地上匯聚成一灘散發著令人作嘔氣味的穢物。
腿部大片的皮膚已經剝落,露出了森森白骨,男人的臉上,雙眼空洞無神,臉頰的皮膚開始脫落,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無盡的折磨與痛苦。
他的身體,宛如一座正在崩塌的腐肉之塔,一點點地在這陰暗的角落裡腐朽,生命的氣息也隨著那腐爛的進程逐漸消散。
崔鈺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牙齒止不住的打顫,身上如同被蟲子啃食一般,讓他不得不跪在地上。
跟著趕來的侍衛皆是如此,盛譽已經沒救了,崔鈺好半晌才緩過來,跌跌撞撞的逃出了地牢。
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崔府,崔太尉看著他們臉色慘白,直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怎麼了?有沒有找到先帝?」
崔鈺用手絹捂著嘴,艱難地點頭開口:「找、找到了,但是……」
一想到剛剛看到的場景,崔鈺忍不住又吐了出來,見他話都說不出,崔自奇心中焦急,又看向一旁的侍衛:「你說,到底怎麼了!」
「老爺,先帝活著、先帝爛了!」
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崔鈺終於冷靜下來,接過話:「劫走我的黑衣人給先帝下了蠱,先帝中了蠱毒,在地牢里,應當已經不行了。」
「蠱毒?」一聽到這兩個字,崔自奇臉色也白了下來。
「他中的什麼蠱我不知道,但是,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那我們身體裡的蠱……」崔太尉呢喃著,眼神中露出一絲恐懼。
「我問過那人,那人說只要我們聽話,便不會有事。」
語罷,二人陷入一陣沉默,不知過了多久,崔太尉突然大笑出聲,笑聲中滿是對自己的嘲諷。
「想我崔自奇在朝堂上半生廝殺,臨了臨了,卻栽在了這小小的蠱蟲身上。」
語罷,又是一陣聲深深的嘆息:「罷了,罷了,我也累了,你回去吧。」
崔鈺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處境,離開後便回到房間,並將門外裡面上了鎖。
翌日
盛子恆未上朝,大臣們將近期之事一一上報,小事由殷明覺直接決斷,大事則上呈奏摺,由盛子恆與太后商議後決斷。
御書房
呈上來的奏摺並不算多,盛子恆一眼便在其中發現了由崔太尉親手書寫的奏摺。
「他又要彈劾誰?」
盛子恆神色帶著一絲不耐煩,隨手便將奏摺扔到了一旁。
「陛下,您今天可能有必要看一下他寫的內容。」
殷明覺笑著,又將奏摺拿了過來翻開放在盛子恆面前。
當他看到題頭上寫著的「乞骸骨疏」四個字時,才發覺了些不對勁。
「他要還鄉?」
殷明覺點了點頭,盛子恆只覺得奇怪,便繼續看了下去。
奏摺里詳細記述了崔自奇從為官到現在所做過的官職,以及他一生對朝廷的貢獻。
奏摺的最後,赫然寫著:臣已垂垂老矣,時常力不從心等冠冕堂皇之詞。
看到最後,盛子恆忍不住讀了出來:「臣深知,國之重任,非可輕托。以臣如今之軀,恐難再為陛下分憂,有負陛下厚望。臣雖萬分不舍,然為朝廷計,為江山社稷計,懇請陛下恩准臣告老還鄉。」
語罷,看向面前的殷明覺,眼中帶著一絲不解:「他怎麼突然想告老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