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夢醒


  算了。

  秦仙仙儘量把自己從剛剛那個夢中抽離,她甩掉腦中多餘的想法,低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宴席結束等了你許久,也沒看見你出來,我怕你出事,便過來看看。」他一邊撫摸著她的頭髮,一邊輕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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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怎麼到床上了?」

  「陸荷醒得早,見你趴在桌子上,便叫來侍女把你安置在了她床上。」

  沈傾漓按住她的雙肩把她推開一點,垂眸看著她:「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沒,要回家麼?」

  秦仙仙抿了抿唇,暗暗嘆了口氣:「好多了,走吧,我們回秦府。」

  他彎腰拾起她扔得七零八落的鞋子,溫聲道:「來,穿鞋。」

  好體貼的人……

  秦仙仙看著他突然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把腳從被窩裡伸了出去。

  他低頭仔細地幫她把鞋子穿好。

  秦仙仙忽然覺得有些怪異,這人今日實在是安分得出奇,與前段時間大不相同,況且,他還會坐在陸荷的床上……

  「沈傾漓?」

  「嗯?」正在低頭幫她穿鞋的人應聲抬起頭看著她。

  秦仙仙瞳孔驀然一擴。

  場景再次轉換……

  不知過了多久。

  秦仙仙從桌子上猛地驚醒,氣息急促,眸中驚魂未定,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堵得慌。

  剛剛那些不間斷的夢糾纏著她,讓她現在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了。

  片刻後,直到秦仙仙發現陸荷還在床上躺著,她才驚覺,自己的夢是真的結束了。

  只是一連串匪夷所思的能,導致她現在的頭還是昏昏沉沉的。

  秦仙仙拿起桌上的茶壺,喝了幾杯涼茶,才覺得腦袋清醒了一些。

  窗紙上透進來昏黃的日光,她究竟是睡了多久,居然都黃昏了。

  秦仙仙起身出門。

  「秦二姑娘,你怎麼在裡面?」陸荷的貼身侍女看她從裡面出來,趕緊上前來問。

  「我,我喝多了,不知不覺就到了你家姑娘的房間了。」秦仙仙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

  酉時?那她睡了得有兩個時辰了。

  「對了秦二姑娘,前廳剛好有人來找您了,我們找了您好久呢,沒想到你在這。您要不要先去前廳看看?」

  秦仙仙擰了擰眉,疑惑地看向她:「是誰來找我?」

  「是定安侯府的沈世子和傅公子。」

  秦仙仙一拍腦門,臉上神情複雜,剛剛某一個夢還尤在她腦中播映著。

  怎麼沈傾漓的臉會突然變成了傅予衡?實在是詭異至極,她現在可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們。

  「你們府里的後門在哪裡?」

  「秦二姑娘請隨我來。」

  秦仙仙在侍女的指引下,來到了後門。

  待侍女把門打開,秦仙仙一眼便看到了沈傾漓的近侍楚越站在外面。

  楚越看見她,恭恭敬敬地向她行了個輯手禮,然後正色道:「秦二姑娘,我們世子說了,請您去前廳找他。」

  秦仙仙咬了咬牙。

  早知道鑽狗洞了……

  楚越見她默不吭聲,又補充道:「陸府所有的出路都有人看守著,請秦二姑娘不要為難小的們。」

  「……」

  秦仙仙恨得咬牙切齒。

  見鬼了,沈傾漓這人怎麼會這麼了解她……

  「知道了,我現在就去……」

  秦仙仙來到正廳門口,便看見兩尊大佛杵在那裡,一人一邊,互不干擾。

  沈傾漓說要來接她,她是記得的,只是,這傅予衡不是走了麼?怎麼還在這?

  她不會還在做夢吧?

  待她踏進正廳,眼前的兩人應聲而動,齊刷刷向她看過來,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凌遲了一般。

  她又沒做什麼壞事,幹嘛這樣看著她。

  沈傾漓看著她紅撲撲的臉,空氣中還隱隱飄來一絲酒氣,他走上前來,溫聲道:「喝多了?」

  「沒有,就喝了一點點。」

  傅予衡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他捏緊了手中的小藥瓶,思量片刻,還是沒有上前。

  自家妹妹的品性,他是知道的,他送她回府後逼問了她,才知道下藥的事。只是現在看來,這個解藥,她是用不上了。

  「仙仙。」傅予衡輕輕喚了她一聲,語氣裡帶著愧疚和歉意。

  秦仙仙的眼神掠過眼前的沈傾漓,看向他,他那副惆悵的表情,比以往她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甚。

  「嫣兒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他沉聲道。

  沈傾漓眉心一蹙,雖然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聽起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他回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道歉就不用了,以後離她遠遠的就行了。」

  沈傾漓說完,回頭牽起她的手,語氣又變得柔和:「我送你回府。」

  秦仙仙看了一眼他身後的傅予衡,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腦中的思緒還沒整理清楚,眼前的人突然黑著一張臉就拽著她往外走。他的手握得很緊,力度又大,秦仙仙根本掙脫不得,最後直接放棄了,任由他把她拽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後,沈傾漓的手往前一甩,她就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還沒反應過來,一道身影便向她欺壓而來。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盯著她,烏黑的眼眸閃過一點光亮,像是黑夜中,獵豹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手腕上仍傳來一絲疼痛,巨大的壓迫感使得秦仙仙不敢輕舉妄動。

  「剛剛看他做什麼?」他克制著心中的醋意,沉聲問她。

  「沒看什麼啊,我連話都沒跟他說不是嗎?」她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委屈。

  這人怎麼這么小氣的。

  「他剛剛為什麼要向你道歉?」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她要怎麼跟他說呢?雖然她自己也咽不下這口氣,但她不想把他牽扯進來。

  「他妹妹今日在席上戲弄我,我已經自己解決了,可能他知道後心中有愧,才來跟我道歉的。」

  「真的?」

  「當然。」她只是把細節隱去了,也不算騙他,所以說得理直氣壯。

  沈傾漓這才消了眼底的醋意,坐到她旁邊:「宴席都結束許久了,你剛剛去哪了?」

  「我貪飲了幾杯,到陸姐姐房裡睡了一會。」

  「那我現在送你回府,你早些回去歇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你昨日不是說要去映月樓麼?」

  「不去了,改日再去吧。」沈傾漓笑了笑,然後對著外面的車夫道:「去秦府。」

  「是,世子。」車夫揮動韁繩,馬車漸漸走了起來。

  「多晚,我都會等你。」

  秦仙仙突然想起昨日他說的那句話,轉過頭去看他。他的眼底,明明就帶著一絲失落。

  他應該是等了自己許久了。

  她突然起身掀開車簾。

  「改道,去映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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