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初衷

  翌日清晨。

  秦仙仙看著自己犧牲「色相」換來的戲台子，在台下一邊緊張地搓著袖子，一邊又笑得合不攏嘴。

  沈傾漓做事果真是雷厲風行，居然在京都里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挑了個空曠又敞亮的場地給她搭了個戲台子，這戲台四周都是酒館茶樓，人來人往的，戲台子還沒完全布置好，四周就已經圍滿了人。

  「這戲台子是哪個府搭的？這麼大的陣仗？」

  「聽說是定安侯府搭的，要唱一出新戲。」

  「新戲啊？那是得留下來看看了。」

  ……

  秦仙仙站在台下，聽著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她揪緊了袖子，心下突然就沒了底。

  沈傾漓找來唱戲的人，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她現在就擔心自己的故事會拉垮，從而毀了他的一番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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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台子快布置完了，台後負責唱戲的戲子和一旁負責配樂的樂師都已準備就緒。

  沈傾漓忙得差不多了才從後台里走了出來，一眼便看見了台下那個緊張得連表情都開始有些許僵硬的人。

  他不由得笑了笑，大步向她走了過來。

  「緊張？」他笑問。

  秦仙仙輕蹙眉頭，看向他，沒有言語，只是不停地點頭。

  「不用緊張，你的戲本絲毫不遜色於我以往看過的任何一本，朝氣蓬勃又自強不息的女性角色，定會受到大家的喜歡的。」

  「準確來說，是受到女子的喜歡。」秦仙仙輕笑道。

  多數的男人向來都不喜歡過於自強的女人，這點，她心裡有數。她已經做好了，她的戲本口碑會兩極分化的準備了。

  但那又如何，女人的生命里又不是只有圍著男人轉才會有意義。只有圍著自己轉的女人，才能衝破思想的牢籠，賦予自己生命的意義。

  沈傾漓聽到她的話，笑問她：「仙仙，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幫你搭戲台，演這齣戲麼？」

  秦仙仙聞言搖了搖頭。

  「因為我覺得《折梅》里的每一個女性角色都帶著你的影子，她們都是不一樣的『你』，而每一個『你』，都該被別人看見。」

  沈傾漓的眼神真摯而又認真，看得秦仙仙眸中多了幾分動容。

  「世子，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楚越從後台里走了出來。

  「好。」

  沈傾漓應了一聲，正欲把秦仙仙帶入一旁的茶樓里。

  秦仙仙心下存疑，不禁開口問道：「去哪？我們不看麼？」

  「當然看啊！只是茶樓上才能看得真切，這樣你才能把看客的表情一覽無遺，而且……」

  沈傾漓抬了抬頭，看向茶樓二樓。

  秦仙仙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她的娘親、嫂嫂、陸荷還有趙婉婉都在二樓雅間的陽台上坐著，趙婉婉甚至還熱情地朝她揮了揮手。

  秦仙仙見這情景，心裡一緊，瞬間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我陪你上去。」

  秦仙仙腳正欲跨出，又頓住了。

  「我還是在樓下看吧！」

  沈傾漓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疑惑。

  「為何？」

  秦仙仙沖他笑了笑。

  「你說得對，站在高處才能把看客的神情一覽無遺，但我不需要看到他們的神情，我需要的，是融入其中，聽到他們的聲音。」

  秦仙仙頓了頓，眸底閃過一抹亮色。

  「沈傾漓，我希望我的話本不是飄在天上的雲，而是落到地上的葉子。這世間能站在高處的人，寥寥無幾，而在這低處徘徊的人卻是不勝其數，我更想聽一聽那些不論貧富、不論貴賤的聲音，這才是我寫話本的初衷。」

  樓上的看客多是識文斷字閨秀，她們的思想本就勝平常女子一籌，而她的話本，是為所有女子寫的，而不單單只有那些少數人。

  沈傾漓神色微怔，隨後才頷首微笑道：「是我想得狹隘了，既如此，那我便在這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