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玄癱了


  走時,時辰的模樣還有些恍惚。

  沈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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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辰搖了搖頭,腦子裡想的都是剛才小陳說的那番話。

  天色已晚。

  沈鳶同時辰道別,時辰看她沒有馬車,便說道:「你坐我的馬車回去吧。」

  沈鳶搖頭。

  她本來出來就只是打算隨便逛逛的,沒想到會遇到時辰,也沒想到會來紅柳街。

  時辰看她毫不猶豫的要走,又想起他們好像還不知道彼此的名字。雖然沈鳶看起來並不想跟他有過多接觸。

  但是他想跟沈鳶有過多接觸呀!

  又喊她道:「姑娘,我看你精通醫術,能幫我個忙嗎?」

  沈鳶偏頭看他。

  時辰心中一喜,道:「家中祖父重病,這病生的怪,宮中太醫都治不好。我想請姑娘試一試,診金豐厚!」

  宮中太醫都治不好的病,時辰也沒報希望沈鳶能治得好,只是希望能多瞧瞧她而已。

  沈鳶應下。

  時辰這人她覺得還不錯,所以願意答應他這請求。

  師傅說,學醫是為了救助世人。

  可今天紅柳街這一趟,她覺得師傅的這句話說錯了。

  她能做的太有限了。

  師傅說能救助世人,為什麼她不下山呢?

  剛回到府邸,便淋淋瀝瀝的下起小雨。

  春在府門口等著,手上撐著一把青墨色的油紙傘,「幸好,小姐再晚回來一些就被淋著了。」

  沈鳶看向矇矓的雨霧,嘆道:「是呀。」

  忽然,她愣住了。

  隔著模糊的雨霧,她看到雨簾那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人,穿著暗綠色的修身的雲錦,眼眸沉沉又直直的看向她。

  顧鈺……

  沈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面紗,心裡嘆道幸好面紗還在。

  然後她也不多看顧鈺一眼,轉身就進了府邸,將大門關上。

  顧鈺的腳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卻看到沈鳶毫不猶豫的扭頭,於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見門在他面前關上。

  他與沈鳶一起相處四年,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沈鳶。

  她的背影,她的頭髮,她的眼睛,她的一切他都熟悉無比。

  天知道,當他去大理寺想見沈鳶一面,想告訴她別怕,他會幫她的時候,等到那獄卒說沈鳶死了的時候,他有多難受。

  幾乎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將軍府。

  夜夜睡不好覺,每分每秒都在想她。

  他今日鬼使神差的來到這裡,沒想到真的看到了日思夢想的人。

  顧鈺先是震驚,後是失而復得的喜悅,最後是憤怒。

  沈鳶怎麼跟太子在一起。

  現如今朝政動盪,那病弱太子許多人巴不得他快點去死。沈鳶跟他待在一起就不怕自己出事嗎?

  他在雨中攥緊了拳頭,想著一定要將沈鳶重新帶回將軍府。

  他因為朝陽跟他生氣,那他以後就少跟朝陽接觸好了。

  另一邊,沈鳶才回府正跟著春往自己的院子裡走時,大管家忽然急匆匆的來到他面前說道:「沈姑娘,太子殿下有請。」

  每次太子殿下找她都沒什麼好事。

  沈鳶第一反應就是他癔症難道又犯了?

  但當沈鳶見到裴玄時,他發現情況原比他想的糟糕。

  因為裴玄的腿,斷了……

  裴玄面色蒼白的坐在輪椅上,一張唇毫無血色,一向厭世的眼中竟然出現了淡淡的憤怒和不甘。

  沈鳶下意識問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

  看見大管家皺著一張臉難受的樣子,這大概是不能說的。

  沈鳶上前蹲在地上,按了裴玄腿上的幾個穴位,問他,「有感覺嗎?」

  裴玄垂著眸,臉上毫無表情,「沒有。」

  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的腿是真的斷了。

  沈鳶覺得不可思議,擱著布料掀開他的褲腿,卻發現他的腿竟然是以一種頗為詭異的方式扭曲著,上面布滿了青青紫紫的血污,看上去非常恐怖。

  換句話說,這腿是被人活生生打斷的。

  可是也不該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

  沈鳶猛然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想著,裴玄,下半身癱了!

  他原本就活不長,如今又癱了。

  沈鳶不用去想,都知道外面的非議會有多麼大聲。

  可是,這好好的腿怎麼會攤。

  明明前些天,他的腿都還是好的。

  他可是太子,誰敢這麼動他?

  沈鳶不了解這些,也想不出來。

  她拿來紙筆寫下藥房交給大管家,又仔細看了看腿,探了一下裴玄的脈,心中有了個大概。

  大管家急切問道:「這腿還能治好嗎?」

  沈鳶肯定的點了點頭,但是臉色難看,「可以,但是要先調理,我將藥方寫出來了,一日兩次,再加上我之前開的那個,每天都要喝。」

  裴玄又中了毒。

  但是還好,這個毒並不難解。

  裴玄一隻手搭在輪椅上撐著腦袋,墨色的頭髮如綢緞般垂落,長長的睫毛扇動著,他看向沈鳶,「我聽說,你今日去紅柳街施粥了。」

  沈鳶看他,以為他是怕人多,自己的身份會被人識破,便道:「是的,遇到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就一起去了。殿下放心,沒有人看到過我的臉,也沒有遇到熟人。」

  想了想,她又補充一句,「剛剛回府邸時,我好像看到了顧鈺。」

  裴玄嘴角輕輕扯了一下,譏諷藏在眼底,垂了垂眼眸,「那顧將軍還真是痴情。」

  痴情?

  這個詞形容顧鈺的確蠻好笑的。

  大管家見裴玄想跟沈鳶單獨說話,於是很識趣的退了出去。

  事實上,裴玄只是覺得沈鳶很有趣。

  他查到沈鳶是四年前突然出現在顧鈺身邊的,看她的表現不難猜她那四年是失了記憶,老實乖巧的跟在顧鈺身邊。

  如今恢復了記憶,沒見到聰明多少,反而有些爛好心。

  是的,裴玄覺得沈鳶今日做的這一切都是爛好心。

  且她這麼單純,估計都不知道那個跟她一起的少年是國公府的獨苗苗,時辰。

  沈鳶眨了眨眼睛,想起來了什麼,道:「哦對了,殿下我今日答應了我那個朋友,明日前去他家給他祖父治病。」

  裴玄懶洋洋應了一聲,琉璃眸盯向她,有些惡劣的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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